水和云的对话
世间的每一条江河终将汇入大海,高山上的每一片云总会飘向远方。但江河被河道所束缚,每一滴水都向往着像云一般自由;云朵也厌倦了自由散漫,憧憬着如水一般规律的生活。
家门前流淌着一条宽广的河,碧绿河水卷着我的童年一并向远方奔去。在这条青色的绸带上,有着一块如宝石一般的装饰:一条斑驳的木船。当每家屋子上都升起炊烟时,一缕若隐若现的烟也在木船的上空扭动着身姿,白了头的船翁在烧菜煮饭,日复一日。
每至凌晨,总有要去河的那一边的人,若在这头未见木船,只需摇一摇栓在木桩上的锈铃铛,不太清亮的铃声就传向远处,而远处也会传来“就来”的呼应声。声音低沉,在清晨水雾之间飘荡,不久后,木船缓缓驶出水雾,稳稳地停在了岸边。一蹬腿,也就轻巧地上了船,船翁将细长的竹篙一点,便驶入了雾中。
于此,如进入了仙境,空中飘荡的分不清是云还是雾。但衣物上附着的小水珠告诉了人们这还是河中流淌的水,只不过享受了一番云的快乐。这样,船翁挥动着双臂,船客欣赏着风景,约莫十分钟,就到了对岸。
回头望去,早已不见面纱一般的水雾,又只剩下河流独自吟唱。转过头来,继续走自己的道,行人向西河向东,而船翁则坐在船上,掏出行人在船上悄悄留下的烟,望着天上慵懒的云吸了起来。
下一位乘客也许马上就来,也许永远也不会来,而他能做的只有在河边等待,等待着第二天升起的水雾。
于此同时,另一位白头老作 文 吧Www.ZuoWen8.coM人也在等待。
两小时前,这位老人在山下准备好了饮用水,就独自走上了登顶的路。步伐虽慢,但每一步都沉稳地踩在了即将褪去的月光上。他不像其他人一般三番五次的休息,而是一直行进,累了就走慢一点。
天边溅出层层白色,老人不得不加快了脚步。一个小时后,他迈进了山顶的观景平台的门栏,仅有两三人于此等待。老人来到栏杆边,望着山下蠕动的人群,追忆起了过往。
他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每次登山都想看云海日出,跟着行进的队伍,如水流一般缓慢的向山顶流去,但就算是高山也挂不住云朵,每当太阳正挂头顶,山顶才刚刚闯入他们的视野。
人流渐渐涌入平台,太阳也露出了脸,云海开始翻腾,老人集中了注意。短短几分钟,所有的云都镀上了金,在空中涌动着,翻滚着,嘶吼着,如金色的海啸,一时间让人误认为自己在海边。
太阳高出云海后,云朵厌恶了被同伴给束缚的感觉,便四处散开。山下弯弯曲曲的河流如血管一般贯穿了整片陆地。老人望着河流,耳边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他回过头去,原来是人群已聚满了整个平台,每个人都想抓住云朵的尾巴,用相机狂闪。老人敏捷地在其间穿梭,独自往山下走去。云朵指引着他,没有人知道他下一次会登哪一座山,也没有人知道下一次的云海会在哪里出现。
海边,我站在沙滩上望着海的那边,在那水云相接的地方,我听见了水与云的对话。它们彼此仰慕,但转念一想,又何必去做他人,做自己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