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时光
在我过往的记忆中,一片斑斓光影里,是一个极旧的三轮车。
小三轮是蓝篷的,不大,一跑起来就有极大的声响。蓝篷是用钉子粗暴地给钉上去的,铁皮很薄,走起来便”隆隆”地响,仿佛想让周围人都留意它似的。爷爷骑它回来时,我刚上幼儿园不久。那天,我记得爷爷笑得很欢愉,我自然也跟着傻乐,在小三轮上爬上爬下。
也就从那时起,爷爷就骑三轮送我上学放学。因而每每一放学,我就伸着脖子寻那蓝色的小篷子。上小学后,一个叫阿豆的同校男孩便与我一起搭爷爷的便车,现在回忆起来,也算是相当亲切的怀念了。
阿豆长我两岁。那时我俩便挤在小三轮的后座上,那个年纪还没有满腹惆怅,也不懂畅叙幽情,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还记得一次,我俩发现三轮车后座小门上的两个挂锁一拧就可以拿下来,是两个食指长的小铁棒,头儿都有些弯。阿豆说这是枪,我全盘信赖,跟着说这是枪。于是,每每放学,坐在三轮的小篷里,我俩便一人一个小挂钩,装模作样地学起电视里特工的样子了。玩完后,阿豆很规矩地将”枪”插回原来的地方,我可不,要把”枪”随身佩着。过了几日,我看到其中一个小门上原本用挂钩固定的地方被爷爷拴上绳子代之,我当时不懂,便沾沾自喜地以为爷爷不知道挂钩是被我拈了去了,可他真的不知道吗?不忍打破这乐趣罢了!
再后来,我和阿豆都大了点儿,便喜欢上了编故事。我爱听阿豆编故事,他编的好多,数不胜数,动物的,学校的,历史的,在当时,总能逗我作 文 吧Www.ZuoWen8.coM笑得前仰后合。现在想来,那些情节并不那样好笑,可我记得那心情,像薄雾散开似的徘徊在心头,但一到喉头,便化作几分莫名的凄然之感。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而已。阿豆去念了中学,小车篷里便显得空寂了,只剩行驶时特有的”隆隆”声。我上了六年级后,自尊心便一发不可收拾了,总嫌这三轮车太过显眼,每次上学便是抑制不住的尴尬,便强烈要求骑车上学——现在想想,当时自己真是嫌恶得太聪明了!后了搬家上中学后,这小三轮便也卖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小三轮的车篷很小,小到三个人便也已挤不下;小三轮的车篷又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满满一个曾经。
时间总是面无表情的,似乎这样,才能承载小人物满堂的悲欢。正如《兰亭序》所言:”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过往的美好啊,它芬芳如草木,在破损的尘世中,修修补补。
可年少者的悲哀,毕竟像春雪,是易融的,是水样的,而这春雪之下,是一片春的生机。”东隅已逝,桑榆非晚”,与其沉浸于曾经的芬芳,不如乘风向前,拂袖间,又是一片芬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