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磨灭的爱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这就是我外婆家。
外婆住在半山腰。原本那儿有一个村子,炊烟袅袅,隐于漫山红枫层林尽染之中。可时过境迁,村里很多耄耋老人渐渐去了,一些腿脚尚还灵便的老人又因为方便,搬到了山脚下,在山下建起了一座座新村。年轻人也几乎都去了城市,曾经欢声笑语的村庄变得沉寂了,只剩我外婆一家和寥寥几户邻居还未搬走,仍中在山上,年复一年。
每年重阳,我都会随父母去探望外婆。
迎着朝阳出发,车行蜿蜒,山路陡峭,终在晚饭前赶到了外婆家。我们的车开入火红的枫林,轻飘飘的云朵裹着枫树,如置仙境。车开到一间破破烂烂的老屋前,一位佝偻着背,瘦小的老人走出院子迎接我们,“外婆!外婆!”我兴奋地拍着车窗。
下了车后,我径直走进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屋子。老屋很破,房檐上有个燕子窝,可燕子已经飞走了。门前挂了一个斑驳破烂的铜铃铛,风吹过,沉闷的哗啦声,像老旧的门轴滞笨转动。院子里杂草丛生,零星点缀着几朵淡紫色的小花。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里的一株桂树,桂树如同鹤立鸡群,树上盛开着金灿灿的云霞,丝丝香气沁人心脾,微风过处,送来阵阵清新惬意。我很好奇这一路上都没有桂树,为在么偏偏这儿有一株呢?
怀着疑惑的心情,吃完饭。外婆牵着我,说要带我走走。
外婆龟裂干枯的手颤颤拉起我的手,我们祖孙女俩一高一矮,一步一步被夜色淹没。外婆的手握得很紧,我们一路上很沉默,只有脚下踩过落叶枯枝的沙沙声,以及时远时近的蝉鸣鸟唱。天幕不甚分明,只得一轮弯月,透过茂盛的枫林洒下点点微光。
终于走到一处平坦开阔的地方,方见月明星稀。外婆看向山下,开口说道:“乖囡囡,你来看。”我疑惑地走过去,顺着外婆的视线望去。
“外婆这儿虽然很荒僻,但是……”她顿顿,“早上,这里可以看晨晖,日暮后,可以看到山脚下万家灯火成星河。”
我的心突然像被清风作 文 吧Www.ZuoWen8.coM拂过,回忆起从前:
“外婆,外婆,我来看您了!”
“乖囡囡,外婆可想你了……”
我当时看了一本书,很好奇万家灯火通明的景象是什么样的,于是,我扬起天真的笑脸,目光热切,与天光相当,道:“外婆你知道吗?我好想好想站在浸满桂花香气的院子里,俯瞰夜晚灯火通明的美景。”
您笑笑,没有说话。
如今枫树绿了又红,红了又落,曾经的炊烟散去,只剩一片荒凉。时隔数年我完成了儿时的念想。
可是,您为了我小时一句天真的玩笑,将自己的后半生困在山上,不离不弃,只为了我可以圆梦。
微风轻拂,好似轻吻着我的脸颊,站在平台上,我俯看万家灯火,闻着若隐若现的花香,仿佛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试问重山应不好,大抵心安是桂香。
无论我多大了,在外婆眼中我终是那个眼中盛满星辰,向她许下心愿的乖囡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