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漈
温州作为江南地区是不乏水的,有洞头海波涛汹涌的宽阔,有楠溪江涓涓细流的温润,然而文成百丈漈的水是最奇的。
初入百丈漈,是悠悠的鸟鸣,在林间穿梭,忽远忽近,携着满屏的绿意,是静。冒着蒙蒙细雨,我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漉漉的台阶,台阶切得平整,倒也不滑。一路上垂目看着路边山侧的野花嫩草,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沿着台阶走,也不觉得无趣。没走多久就听见一阵隆隆的水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开,颇有猛兽怒吼的意味,心便提起来,有些许雀跃。
一漈是百丈长,光是观景台便分出几个。每下一个观景台,一漈便扩大一点。我沿着山路寻找它的尽头,却念着路滑便低头注意脚下,只要那渐响的冲击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它的影子便一直伴在我身边。十来分钟后,袖子被人拽了拽,我抬头一看那正主就在我眼前。站在一漈跟头,目光延伸出去的是飞流与潭面相撞扬起的层层水雾,朦胧了一潭绿意。仰起头,是一条白练从空中泻下来,几株苍劲有力的松树扎根在一旁的悬崖上,由飞溅的水花浇润,更显生机。我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才得以望见它的源头。灰蒙蒙的天空清晰地映出了崖顶上几棵青色的剪影。不知不觉地再次走近,眼镜镜片上是刚起的水雾,消去后又顽皮地再次占据。这种横屏竖屏都无法全部概括进去的雄伟使我顿感到人的渺小,在一束本该柔情的水前。
你能耐它何?到头也只能把它的影子悄悄收入眼底,在心头暗暗感叹,或许多年后它的模样在脑中浮现,那也是一种似曾相识的不舍。就如同所结交的朋友,过段日子后总归是要分别的,纵有再多的欢乐,也只能无奈地道别。阔烈的一漈从天上冲下,推推搡搡,汇成一潭,化作涓涓溪流,淅淅沥沥地,又被那重重岩石次次遮拦,竟这样没了声音,沉入岁月的深沟。
竟有些唏嘘,距一漈数十米外,便又是一番景。初秋未红透的枫依偎着常青的叶,斑驳相杂,别有风味。由石搭成的拱桥和青瓦覆盖的凉亭长廊,此情此景,无人打搅。忽飘出几声鸟鸣,响彻悠作 文 吧Www.ZuoWen8.coM远,恍若梦中。
梦还未及醒,一转身,便是那二漈的源头。和一漈不同,二漈的水出现的悄无声息,就像对面那座林木繁密的山中缥缈的云,藏在深处的孤寂尖塔,它出现了。“在树荫斑驳中,渐行体会风的柔情,遇见钟灵毓秀,通过一道道结,一次次结,让情感更加坚韧、绵长。”我将此话献于二漈,只因它的幽。曲折蜿蜒的路中有微风拂面,我和那高空垂下的瀑布同走,每一尺的下落都有万千的袅袅娜娜。
下到底,才悟懂了景区门口出售雨衣阿姨的叫卖“雨伞不如雨衣好用。”这二漈是个水帘洞。我紧紧贴着内壁走,水汽肆意地掠过我的脸,左侧便是飞瀑,是自然的珠玉在乱窜。我茫然间伸出手去,却捉不住这剔透,只能凭它化作袅袅烟雾,随着秋风而去。在自然面前,我们如同蝼蚁,脆弱易伤。又似井底之蛙,被其的秀美震撼,挪不开脚,也忘了拍照,是话也说不出的,只能呆呆地站在。
三漈是柔的,据说还有女娲的一份功。传说当年女娲在“造人”的空闲里和吕洞宾比“造物”。女娲去造雁荡山,吕洞宾来塑百丈漈。结果吕洞宾只用一会儿工夫就造好了雄奇的一漈二漈,而女娲的山只初见雏形。女娲不服气,偷偷下凡,在吕洞宾搭建景观时玉手一挥。巨石恍然间散落了一地,她见状又使一计“定石神功”,使那石头再也动弹不得了。而那吕洞宾倒也不生气,干脆把八块石头做了八张桌,邀请八仙齐聚品酒赏瀑。
现在这些被青苔肆意沾染的大石头,形状各异,散落在河滩上,便是 “八仙岩”了。没有造完的三漈是围绕那八块大石后相拥而下的数支小流,一字排开几十米,不急不慢地,叮叮咚咚,如同讲述着若干年前那个遥远的奇幻的故事一样。
过了三漈,意犹未尽,却不曾想没多远便是出口。只是愣了几秒,恍然想起那句话“你永远不知道岔路在哪,终点又在哪。”,也许惊艳之后便会出现一个节点,让人措手不及,但又何妨呢?这并不影响对于美好的享受和回味。
我走出百丈漈,像是做出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