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梧桐吐绿时
我哥算是我渺小世界里的一位奇人。
年幼的记忆中,他“老人家”的脸比芫荽这样臭得令我退避三舍的东西还臭,整天一幅目中无人,拽得二五八万个样。直到我妈忍无可忍,把他批得狗血淋头,他这幅自认为酷炸天的戏码才落幕。
后来我跑到他跟前问他,他脸上的色儿白了红,红了紫,紫了绿,五彩斑斓,半天憋出来句:“班里流行,懂?”随后笑嘻嘻地黏到我妈旁边,捶背捏肩,谄媚到不行:“妈……那个……球鞋……”
然后他飞到了远离家乡的另一座城,口中跑火车似的喋喋不休也从一高的生活琐事转变到了大学的论文。
他的话貌似都不怎么靠谱,但总在不经意间道出几点真实。他说学习别灰心;他说时间很长,不必紧张;他说过程于结果而言更为重要;他说考试有技巧;他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说万事沉住气……零零散散十几年,他真的讲了好多。
暑假他回来,丰满了不少。实在看不出他视频作 文 吧Www.ZuoWen8.coM中“艰苦”的生存条件,一样的笑眯眯的神采。
飞跃的日历告诉我他工作了,于是蹁跹赶往另一座城。
在南京。依旧是那怨天怨地的语调,他说老板要求多,他说离家远,他说莫牵挂……
16岁瘦削的少年背影仍然透过模糊的回忆冲阳光欢呼,23岁的青年在崭新的屏幕里眉飞色舞。
我矮到吓人的个子也猛蹿到了不那么吓人的高,先前懵懂的话也渐渐分明,像抹掉镜片上的水雾,窥见哥哥心中的千言万语。
哥哥先我十年沐浴春风,便彰示了我的前行定然有他照应。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也挺厉害了。
现在是荼蘼花开放的时节,梧桐也适时萌芽。到盛夏,我要奔赴南京,趁着荼蘼花未落,看着梧桐如何枝繁叶茂,看看那轻舟是否漂泊不定,看看他游移的洋究竟怎样的美轮美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