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
粉嫩的紫鸢摇晃着脑袋,牵动着我的心,正当我欣赏之时,一声温柔的呼唤,将我拉回那一晚。
北风挟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吓人的声响。凛冽的风嘶吼着,将房间的物品吹得瑟瑟发抖,胡乱碰撞在一起,发出“吱吱吱”的响声。“宝贝儿,好点了吗?”我张了张惨白的嘴唇,虚弱地说了声:“妈妈,好多啦,您先去休息吧,我可以的!”“咳咳咳!”才说几句话,可是我的嗓子好似喷出了一团火,疼痛让我紧紧的握紧拳,放在嘴边,做着最后的抵抗。恍惚间,感觉嘴边有液体流出来,我连忙用手擦拭,一抹鲜红刺痛我的眼。
“血!”妈妈慌叫起来,一丝莫名的恐惧让她的喊声都变音了,她赶忙拿起床头的毛巾,替我擦去,忧愁写满一脸。
“妈,我疼!”我梦呓一般呢喃着,而母亲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柔声道:“没事的儿子,咱可是堂堂七尺男儿,这点疼不算什么!”说着,她朝着我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眼中的晶莹,却掩盖作 文 吧Www.ZuoWen8.coM不住悲伤:“都怪妈妈没有能力,不能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也没有好好陪陪你,让你生病了,都怪妈妈……呜”说着母亲不能自已地,再也憋不住内心的悲伤,背过身子,痛苦地抽泣起来。
我回过神来,听着母亲无助的哭声,也红了眼眶,一时间我却无言以对,只能艰难地拍了拍母亲的背,以示安慰。母亲深吸了口气,似乎觉得自己失态了,转过身对我温柔地笑道:“宝贝,妈妈没事,你一定要勇敢,妈妈一直都陪着你!”言罢,她端着水盆换水去了。透过珠帘,我清晰地看见母亲一手扶着墙,一手拿着水瓢,一下一下地往水盆中舀水,那热水蒸腾的热气,好似母亲无声的叹息,那本该年轻靓丽的脸上,过早露出了许多艰辛,本该明亮漂亮的眼眸,也早已缺少了神采。麻木地重复着的动作,好似看穿了这世间的沧桑。正当我迷糊之际,一条温热的毛巾静静地趴在我的额头上,一双柔和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额头,让我像一个婴儿一样舒适,无声无息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天边还未泛白。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月光照在桌前,让四周不显得那么黑。借着光亮,我看到母亲整坐在缝纫机前,拿着我前几天还说土气得衣服,一下一下地缝改着。突然,似乎因为摸黑干活,不小心被针扎破指头,手猛地缩回,但母亲一声不吭,生怕打扰到我休息。我的内心百感交集,不禁想到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母亲一个人一天最多打了好几份工,每天晚上深夜才回到家里,一到家整个人都虚脱了。但我却熟视无睹,未曾关心过一句,还嚷嚷着做好吃的,买这买那,现在想来,却是惭愧,后悔不已。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看见旧衣服上那染了些许黑红的爱心。那一刻,我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