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星期天
太阳正在头顶高悬着,火辣辣地照在大地上,我背着装满货物的行李独自走在一条宽大的官道上,几欲脱水,四下田地,空无一人,静得可怕。
“见鬼,好好的一条官道上没个人影,讨口水也无处可去。”我嘟囔着作 文 吧Www.ZuoWen8.coM,用袖子揩了揩额上的汗水,“日头还这么毒,今日算撞上晦气了。”
阳光又强了几分,恣意挥洒着自己的炙热,似乎要烤干世上万物上的所有水分。我的背已彻底被汗水打湿,好在,不远便能进城了,我加快了脚步。
“夫君啊!你为何先我而去啊?你死的太冤了啊!往后我无亲无故,可依靠谁呢?我的夫君啊……”路边,一阵哭声传来,是那般撕心裂肺,叫天地都为之动容。我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瘦骨嶙峋的妇人,身穿打满补丁,落满灰尘,肮脏不堪的衣服,跪在已故的丈夫身前,一边失声痛哭,一边拼命用手拍打地面。我忍不住走过去,蹲下来,怜悯地看着那妇人:“大嫂,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那妇人低垂着头,无力地叙说着:“官人,你有所不知,俺与夫君本有二子,种几亩博田,勉强过得了日子,哪料前年闹旱灾,庄稼颗粒无收,偏这官府催税又紧,俺全家无以为食,二子先后饿死,老天竟还不让安宁,去年洋人过境,无故打伤了我的夫君,夫君气不过,一病不起,方才去世,官人哪,你看这世道啊!穷人可还有活路啊?”她抬起了头来,我看见,她的眼睛是那么浑浊,充满了绝望………
我默然不语良久,眼前浮现出一路所见之景:冻死在街上的乞丐,插着草标被卖的孩子,剥树皮,挖草根吃的灾民……思索间,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方回首,一群官兵拥着一辆马车绝尘而过,其中一个人恶狠狠的叫嚣着:“无知草民,速速滚开,休得污了老爷的车!”望着那些豺狗般的官吏,我握紧了拳头。
再背起沉重的行李,我走进了城门,突然“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我大惊失色,“小伙子,这炮仗真响哪!”一个蓄着长辫的老头对我说,“今儿个什么日子啊?”我翻出包里的洋式台历——1911年4月27日,星期天。
一群留着短发,穿新式军装的人向城中心涌去,慌乱间,我瞥见城门上三个字——黄花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