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楚怀王的一封信
陛下：
见字如晤。
臣启陛下，臣今面汨罗之奔流，君现入秦国之囹圄，是故无从会面，笔墨代之，实不得已。我非沽名钓誉之徒，不善花言巧语，只是尚有忠心未明，死则留憾，故作此书。词不达意之处，望君怜臣飘萍褴褛，尽忠尽智，海涵之。
观前人风华，五帝三皇，无不圣明。今山河破碎，唯有明君可止。然明君甚少，楚既欲得天下，君应知明君何为。
明君者，不可无忠臣。臣虽无不世之才，亦非脱俗之人，遍身上下，唯有赤胆忠心，已全数剖与。上官大夫虽可治国，然置私心于大义之前，舍国家而逐名利，为一己私利，不吝腌臜言辞，此等小人，怎可轻信？张仪出类拔萃，智勇超群，然忠心早已赠与秦君，坚如磐石难移，便是收于我朝，又有何用？君三信奸人，疏臣流臣，未有怨言。只叹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而已。
明君者，不可无信誉。吾国与齐交好，数年携手，推心置腹，未有背叛。及至吾辈，竟绝齐以交秦，实乃背信弃义。以至于孤立无援，腹背受敌，岂不是自作自受？夫人立于天地之间，无他，唯信誉尔。人如此，国亦然。见秦晋作 文 吧Www.ZuoWen8.coM之好，反观吾国，无力回天，只能扼腕悲叹。若有朝君得以再起东山，勿忘此谏。只叹臣怕已葬身鱼腹，难以佐君。
明君者，不可无远见。国泰须有民安，民安须有国土万疆、稻谷万顷，朝中上下，无不冀之，为其倾心尽力。然此诚非一朝一夕之功。秦遗君六百里土地，岂不闻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事出反常必有妖？君揽张仪入朝，岂不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为一时之利，毁往日积累，舍本逐末，致功亏一篑。怎不使臣心如刀绞？
以上种种，所述之意，绝非究责。臣经年颠沛春风之外，飘泊原野之间，所见是何光景？男儿为国战死沙场，妻子饱受金戈摧残，生灵涂炭，何其无辜！臣初入朝列，热血满腔。身无长物，但自比烛火，愿他年可为君为国，照亮一方。今未遂少年凌云志，余一落魄声名，愧对家国君父，更无颜见我当年似雪风骨。好在穷尽己力，未有丝毫亏欠，只不过烛火已灭，蜡炬成灰。忠心既明，死而无憾，便随这浩浩汨罗入海罢。来生若仍为楚臣，仍事楚君，便是我三生有幸。
敬祝
山河无恙！
微臣屈平绝笔
顷襄王十九年五月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