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我看了许多年了。
年纪尚小时并不觉得有什么,那时总是依赖妈妈多一些,总是盼望着周三和周五,这两天的晚上妈妈不会值班,会在天变成橘黄色,树只能看到黑色的轮廓时接我回家。
现在终归不同了,我总盼着向窗外望去时,能看到那个身影。或许是我长大了。
因为工作的原因,那个身影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每天晚上走进家门。若是一分别便十天半月,就不会很思念。就像是一块磁铁总是两端的磁性最强。总是在他从车上下来,拉着行李走进家门和从家门走出,拉着行李走上车时,思念才像钱塘湖的初汛一般汹涌……
车来的时候,嘴角就压不住。车走的时候,总是想多送送。
从周日早上睁眼的那一刻开始,日子没什么不一样。妈妈和往常一样做饭,然后和往常一样一起吃饭,但终归有什么一直记挂——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要和往常的周日一样目送那个身影离开了,沿着主路走一段,上桥,再下桥,最终驶向远方。
可惜时间不舍昼夜,按不了暂停键。他几乎每次回来,都会买一条鲫鱼做汤,别的菜倒不会,只是这鱼汤做的一绝,喝一口念念不忘,口齿留香。
周日作 文 吧Www.ZuoWen8.coM的这碗汤除外,总是有点别的滋味。
“走了啊”
行李已经一趟一趟运到后备箱里,带回来的桃子在门边放着,做的鱼汤连吃剩的部分都还没有凉。
那个身影却又要启程了,朝着除家以外的其他方向。
“嗯”
临行前的拥抱,我看到树的轮廓在偏暗的阳光下变成黑色。将走时的叮嘱,我听到他说“开心点儿,昂,照顾好自己,这两天该降温了。”
鼻子有点酸,眼泪没掉下来,思念一发不可收拾。
又要目送。
小时候牵爸爸的手是要抬起胳膊的,我的整只手恰好握住他一个手指。小时候上楼梯是要爸爸抱的,不费一点力气就到了家门。
可是我现在,已经要到他耳朵了,而他的头发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白了。那身影终于隐在目力所及的地方。思念也在一天一天的日子里逐渐隐没,等待下次,初汛汹涌。
直到打电话时,不问别的,只是问上一句那边冷不冷,晚上吃没吃饭,吃的是什么时,我才幡然醒悟,那身影从未远去。而是转化成了发自内心的,温暖又坚定的力量——原来手里的书不是那么冻手,笔下的题也不是那么无聊。
原来思念的身影,始终常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