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目中的苏轼
半夜的承天寺里,他和张怀民去看月亮;中秋佳节,月光与影子衬着他孤独的背影;在漫天烟雨中,他拄着竹杖,信步归去……无论在什么地方,苏轼的背影,总是那灰暗背景里的一抹亮色。
他少年多才多艺,诗词、书、画、散文,都是当时的一流水平。可即使有这般才能,他的一生,却还是如此跌宕起伏。
一开始,他的仕途一帆风顺,直到王安石变法,成为了他仕途的转折点。他明白反对变法对现在的自己没好处,于是他申请外调,到杭州做了通判。到了杭州,他没有消沉,而是沉醉于西湖美景,作出了名篇《饮湖上初晴后雨》。即使得不到高官厚禄他也不伤感,眼前的大好景色,足以抚平内心的创伤。三年后他又被安排到密州去做知州,当时正值西夏入侵北宋,苏轼又坐不住了,只想与西夏来场痛快的厮战。他写出了“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一抒胸中豪气,尽显杀敌报国之壮志。
苏轼之乐,如一轮红日,暖洋洋的光线让人的内心也热起来了;苏轼之悲,如阴雨连绵,淅淅沥沥,让一丝丝阴晦扣人心弦,让悲伤于血液中流动。在密州,他的一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道尽了他对亡妻的思念。他仿佛看见了她,那么的真切,到头来,却只剩下了那片长满委松的松冈。中秋节,他又写下了脍炙人口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南宋文学家胡仔曾评价这首词:“中秋词,自东坡《水调歌头》一出,余词俱废。”多少细微的感情,被他写得那么真挚,那么入骨。一轮明月,承载着千绪万情。
乌台诗案将他打入了人生的低谷。在御史台的监狱中,一向乐观的他甚至想到了自杀,一句“与君今世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道尽了他对兄弟的不舍与对自身的绝望。关押期间,苏轼的朋友纷纷出手相救,就连往日的死对头王安石,也对神宗写信说:“圣朝不宜诛名士。”苏轼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被贬到了黄州。此时的他作 文 吧Www.ZuoWen8.coM内心是凄苦的。在《西江月·世事一场大梦》中,他写道:“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如今的苏轼觉得他可能永远无法实现自己的理想了,这种心理落差是极大的,于是他写下了“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但很快他又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在黄州的第三个年头,留下了“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千古名句鼓舞人心。
苏轼就是苏轼,悲伤的日子里,总有开心的事可做。
他发现黄州猪肉很便宜,就研制出了大名鼎鼎的“东坡肉”,他甚至写了一首《猪肉颂》来赞美肉的好吃。在后面的被贬生涯中,他又发明了东坡肘子,东坡饼,羊蝎子……他曾表示自己把羊蝎子吃出了螃蟹的感觉。这就是苏轼,在一个笔记故事中,苏轼曾问他的侍妾们:“我的肚子里有什么?”有的说是学识,有的说是才能,他说都不对,只有一个知朝云说了出来:“一肚皮不合时宜。”正是这一肚皮不合时宜,让他渡过了人生的重重难关,也让他从才子苏轼,变成了豁达开朗的苏东坡。
清代文人吴衡照曾这样评价苏轼:“东坡之心光明磊落,忠爱根于生性,故词极超旷而意极平和。”王国维也说:“东坡之旷在于神,苏轼之人造就苏轼之词,苏轼之词造就苏轼之人。”当他写下这些文字的同时,他也是在完善自我。苏轼一生都在漂泊,却始终能够随遇而安。
他成了自己生命中的光,点亮了自己,让自己在人生大道上义无反顾地前行,为后人留下一个无比潇洒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