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辛苦为谁忙——我的奶奶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一个秋天，在南昌县广福镇的一个小村里，伴随着一声洪亮的啼哭，一个女婴——我的奶奶诞生了。

然而，五十年代，并不能称得上是一个比较富足的时代。相反，那是个贫困更甚至于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时代。也正是在这种时代背景的“熏陶”之下，奶奶辈儿的人都形成了节约粮食的好习惯。

奶奶家有六七个姊妹，庞大的人口数量给这个本就不大富裕的家庭带来了沉重的经济负担。那个时候搞生产队，做多少得多少，每家每户按工分领取粮食。当然，在那个时代，人们吃的大多是清一色的白粥，没有大鱼大肉，没有下饭菜。想要调味的时候，就就着那种经过晒干处理过后的树叶吃下去。在那个粮食稀缺的时代，每个人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人们总是尽可能地填饱肚子，也就顾不得有味还是无味了……

奶奶说，她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上学。渴望能像其他孩子那样，踏入学堂、习得知识。小时候，因为父母亲和稍稍年长的兄弟姐妹们都忙着上工，但家中的两个弟弟又需要有人照顾，所以奶奶只好选择放弃读书，回家照顾两个年幼的弟弟，但奶奶并没有因此而迁怒怪罪于弟弟。相反，奶奶对弟弟比对自己都好，每当得到小零食的时候，奶奶总是舍不得吃，总是只吃一点点，留下大半部分。两个弟弟总是很快就吃完了属于他们的那份，见两个弟弟还没有吃饱，闹腾地慌。奶奶又将自己留下的那大半部分分给两个年幼的弟弟，自己则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弟弟吃。

十九岁那年，奶奶嫁给了爷爷。二十岁那年，怀胎十月，奶奶第一次感受到了初为人母的喜悦之情。二十二岁那年，爷爷和奶奶有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二十四岁那年，爷爷和奶奶有了第一个男娃娃――也就是我的爸爸。生活依旧很艰辛，每天早出晚归，日落西山。沉重的工作量使他们疲惫不堪，但每当他们看见自家孩子的时候，又有了奋斗的动力，或许这就该是幸福的模样吧――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在身边陪着我。在怀第四胎的时候，奶奶不慎滑胎了，孩子没保住。因为滑胎，奶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险些还丢了性命。当时奶奶被送往医院的时候，除了进行引产手术外，还进行了节育手术。在留院观察期间，奶奶还被检出腹部存有一颗类似猪心般大小的肿瘤，于是当即安排手术，缝了十几针。在住院几天后，奶奶因为担心费用问题，所以早早就出了院。提起关于手术的这笔费用，奶奶是这样回忆的：当时计划生育抓的比较紧，一般少生、不生或是结扎，国家都是会给予一定补贴费用的作 文 吧Www.ZuoWen8.coM。当时奶奶在缴完一系列手术费后，只剩下了几元钱。想着孩子们满是补丁的衣裳，觉着心疼，于是奶奶跟爷爷商量着用些个钱给几个孩子扯几身新衣服，余下的钱则用来买了些他们极少才能吃得起的粉条。

当时没有固定的工作，为了生计，爷爷就会在夏天的时候下塘摸藕。塘里的泥泞很深，总是能没过爷爷的腰，每次爷爷上岸的时候总是沾染一身的泥，就连脸上也未能幸免。为了攒够钱装修房子，爷爷总是一摸就是一个下午，即使汗水糊住了眼睛也还是专注手中的事，临近太阳落山的时候，爷爷总是会加快手中的动作，趁天还没完全黑透的时候，多摸几根藕。之后，爷爷奶奶就用扁担将这些藕挑回家里，奶奶的工作就是将这些刚摸上来的藕全部清洗干净，保证这些个藕有个好卖相，能卖个好价钱。赶明儿一早，天刚刚放亮，爷爷奶奶就早早起床，用三轮车将清洗干净的藕都打包装好，拖到集市上去卖。卖藕所得的钱，爷爷全部上交给曾祖母，有时候，爷爷也会偷偷塞些钱给奶奶，以备零用。吃过午饭后，奶奶就会跟着爷爷去捕鱼，给爷爷当助手。当然，这也是维持生活的一种手段。爷爷捕鱼，奶奶装鱼。爷爷每次都能捕到很多鱼，大鱼全部被挑出来拿到集市上去卖，小鱼用来做酒糟鱼当下饭菜。有时候，爷爷甚至还会在晚上的时候出去捕蛤蟆……

现在我的奶奶已经六十五岁了。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也就像杂草般疯狂地冒了出来。身体也不像年轻时那般硬朗，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腿脚也不大利索了，眼睛看起东西来也朦朦胧胧的，如果非要用个成语来形容这种情况，那大概就当属“雾里看花”了吧。记得刚刚来莲塘那会儿，奶奶总说觉得很孤单，尤其是当我去学校上学那段时间，经常就是一个人坐在家里，这一坐就是一整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呢，奶奶找了一份打扫小区卫生的清洁工作。虽然说每天忙忙碌碌的，很辛苦。但奶奶却觉得过得很充实，因为，起码再也不用一个人孤孤零零地在家里等我们回来，再也不用一坐就是一整天了。奶奶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朋友圈”，有时间的时候就和朋友们聚在一起聊会儿天。奶奶自己有时候也会出去走走，散散步什么的。生活还是那样儿，“形式”没有变，只是“内容”似乎变得更加有趣儿了。

问起奶奶之前的事，奶奶也有些忘记了，记不大清楚了，对那个时代的回忆大概只有一个“苦”字了。正是因为奶奶经历了那种苦，所以看得比谁都开，总劝我们要珍惜现在，要活在当下，不能亏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