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
雄壮浑厚的唱腔,来自千百年前的呐喊,也似少年风发的意气昂扬,如今已难找寻,而当时只道是寻常。
——题记
夜幕降临故乡,青黑石板的小路,饱经岁月的沧桑,不事雕琢的月光银丝般倾泄下石板,向世人讲述他的历史。梦中总萦绕着或庄重肃穆或热情洋溢的唱腔,断断续续的闪现戏台上的戏子的明冠,刚劲的长矛,鲜红的状元袍……自以为寻常的记忆,如纷纷雨,飘来,逝去。
曾记,外婆是钟爱戏曲的。早起天明,外婆的炊烟总是有旋律的。或“梳一个油头什么花儿香……”或“提篮篮小—麦—唉”她会唱的虽然不多,但总能找到符合心情的吆喝两句,在巷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名家”。
村里的老戏台是外婆的圣地。傍晚,外婆便换上外套,甚至梳一下头,拉着小小的我,奔向戏台,人好像年轻了十几岁。台下,人潮涌动,个个欢喜。已是日落山,月初上。戏台开幕了,我便被吸引住了,戏子的头是忽闪忽闪的,黑白红黑蓝脸堂或庄严、或愤怒、或善或恶、不甚分明。灯光映作 文 吧Www.ZuoWen8.coM照外婆,外婆的每一个皱纹里都透着轻松与幸福,兴起便叫我同她唱合起来,那大概是她一天的劳累抛却之时。灯光照耀瓦片,反射出簇簇彩虹,唤醒那沉寂的青石板小路。演员们各个施展技艺,包公断案,十八般武艺;女驸马,丝竹齐鸣,嘈嘈切切,唱腔如同盛放的花,绚烂动人,触手可及。
月光洒下,旦角的衣服上似镀了银。累了,外婆便找一个角落,给我一个怀抱,打着拍子,戏曲从她嘴中出进,摇着我进入梦乡。梦中的外婆,眼里有星光。
到了上学的年纪,我离开了故乡,离开了外婆。戏曲在这灯火替代繁星、车喧代替乡音的城中竟成为奢物,渐渐淡出生活。偶然外婆来电抱怨村里的戏曲台拆了,听戏的机会少了。但外婆随即邀请我说:“初一十五还有戏的,过周末了,回来陪外婆看呐。”
这般的温柔与真诚,我的心灵感到快慰,随即答应。挂了电话,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曾几何时,我离故乡的外婆渐远,故乡的戏曲离我渐远,只叹当时只到是寻常。
十五月圆,再回故乡。外婆依旧同我听戏,只是脊背已弯曲,步履已不再轻快,眼眸少了星辰多了浑浊。但大戏开幕,外婆眼中又映出绮丽的曲调,闪耀的节拍。只是戏腔中多了几许沧桑,我的心也不似往年纯粹的欢愉。
蓦然回首,往事却是寻常事,而今却似不能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