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爬的姿态
我转头,一轮红日从山头探了出来,舞动着热烈的水袖,将半边天晕染成了早晨的颜色,光的颜色。我终于爬上了那座名叫父亲的山峰。
我与父亲变得有些遥远。
到了学业繁忙时,身为学院院长的他工作压力也日渐增大;晚上迎着残留的余晖叩开家门,鲜少能看见他于桌边和母亲闲聊,而总是键盘的单调节奏,敲打着安静的空气。父亲变得愈发寡言,有时又因成绩叱责我。
我在家中,不再常看到他温和的笑容。似乎我们之间有一座无形的山,我在山脚,他在山顶。
母亲是个细心的人,察觉出了我与父亲的隔阂,周日凌晨,她带我们去爬山看日出。
刚开始的路段不是很难走。平铺而上的瓦片小径于尽头隐于茂密的树冠间,两侧开满了无名的小野花,眨巴着小眼睛,好作 文 吧Www.ZuoWen8.coM奇地注视着我们。鞋底踩在雨后残留的小水洼中,溅起的细小水花折射着柔和的月光。脚边潺潺的流水奏着美妙的旋律。
继续往上,小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陡高的青石板台阶。月光暗淡了,高大的常青树伸出相粗壮的枝干,遮蔽了天空。昏黄的路灯稀疏而布,孤单地立于潮湿的泥土中。野花不见了,裸露的土地静静睡着,流水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我们已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耳边又响起了那单调的节奏,敲在我疲惫的身心上。抬头望向父亲,他却仍举步攀爬。我咬牙跟了上去,影子拖在身后,隐去了泥泞的脚印。
坡越来越陡,后背渗出的汗水被山上的空气浸得清凉,呼吸有些沉重,腿酸痛得很。我前脚撑在高一点的台阶上,疲惫地停了下来:“爸,休息一下吧。”父亲没有回头,一反往日的严厉,平静地反问我:“如果没有攀爬的毅力,怎能看见山顶的日出?”我一愣,直到母亲递给我一瓶水,我反应过来,拿过瓶子又赶忙跟上父亲的脚步。
到了山顶的平台之上,一瓶水已见底,体力也快消耗怠尽了。我扶着石柱喘了口气,忽觉周围的空气明亮了起来,一丝金黄爬上了我的镜框。一只温暖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背,是父亲:“看啊,太阳出来了。”我转头,一轮红日从山头探了出来,舞动着热烈的水袖,将半边天晕染成了早晨的颜色,光的颜色。那阳光很温暖。
转头望父亲,他此时变得很温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母亲也快乐着。这是温馨的一刻。
这是我们攀爬后最美的姿态。
我终于爬上了那座名叫父亲的山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