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卡拉马佐夫兄弟》有感
“上帝与魔鬼在那里搏斗,那战场便在人们心中。”——陀思妥耶夫斯基
良心的信仰与人性的堕落交织,便是这本书所表现的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字是逻辑缜密、精炼而有力的。
卡拉马佐夫式的良心有四层。父亲是混蛋,是淫乱虚伪和空虚的大集成体;大哥德米特里是粗野狂热的退伍上尉,奔跑在鲜血中,如笼中的困兽撕裂着自己的良心;二哥伊万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或是如他所称,是俄国最初的社会主义者,具有最高文化水平的他是内心遭受着油煎火燎的理性之人;最小的弟弟阿廖沙是天使,是背负着他所爱戴的神父赋予的任务,而离开修道院的羔羊,用米迦勒的眼睛看待世界。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言语是尖利而一针见血的刀,用严谨而感情化的叙述使读者赤裸裸地看见真正的人,真正的人性的选择。书中的伊波利特站在法庭中央,指着德米特里·卡拉马佐夫大喊:他是卡拉马佐夫,同时可以看见两个深渊!一个在我们头顶上,是高尚的理想的深渊,一个在我们脚作 文 吧Www.ZuoWen8.coM底下,是极为卑鄙丑恶的堕落的深渊。德米特里是矛盾的集合体,他是罪恶的,他辜负他人的信任,感受残忍的快感,随时想要跳起来砸碎父亲的头盖骨;他又是高尚的,他在狱中痛苦,良心处以他煎熬,卡拉马佐夫的良心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他可以是混蛋,但他德米特里永远不能是贼!
正如书中所说的,卡拉马佐夫式的良心,在罪恶与高尚之间无隙徘徊,可以站在心灵的天地,同时望见两个深渊,望见米迦勒所主宰的高尚之品,也可以望见人性堕落深处最让人沉醉的阴影;这才是令人所痛苦的,当你能够同时望见两个深渊,同时深切地领悟两条不同的道路所带来的后果时,抉择才显得那么重要,显得那么贪婪。
当两个深渊的道路摆在我们面前时,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最不负人性又不负良心的做法?陀思妥耶夫斯基或许予以了回答。他是最虔诚的基督教徒,却依然在怀疑上帝存在的意义。我想,或许在这两个深渊中,在这脚底和头顶的狭小空间中,总会有那么一条路,在两个极端中折走,不会因为自己的高尚而自我感动,追随崇高而导致毫无意义,也不会因堕落的诱惑而沉沦,而是警醒着自己,就像行走在海浪起伏的沙滩,避免如呼吸般满溢的浪潮淹没自己的脚面。
我不愿像篡改星象图的无知俄国学生,狂妄而不自知。我不愿像诋毁神明、人前敬仰而背后虚伪的附庸教士,自持高洁揣测着他人的行为。我不愿像科利亚,满嘴哲学道理,却只是一味地复制书中的想法,毫无自己的见解。我愿意如卡拉马佐夫般,拥有一眼望到两个深渊的能力,但是我会执着于心中的良心,就像阿廖沙一样,罪恶的选择能给我的只有警醒,只有告诫,而不是诱惑,不是沉沦。
读完全书,我更偏向于把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表达的那种,宗教的约束力量,理解为良心的指责,理解为人最根本的向善向上的愿望。
在这等层面上,宗教和良心几乎是同等的。不是上帝需要人们,而是人们需要上帝。即使上帝已死,也要自己创造一个上帝——即那同时凝望两个深渊的、永不湮灭的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