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甜
天空的颜色迅速变化,天边的云霞像浅海下被阳光照射的细沙,跳跃着不同的颜色,我走在街上,想把冬季的最后一个晴天记下。
一阵香味从远处飘来,在我的鼻尖逗弄一番,随风而去。肚子里的馋虫早已被勾上来,于是,我顺着溢来的香味走到一个巷口。
那是一个宽大的后背,白色的头发在雪光的映衬下与雪相交融,衣服裤子打了许多补丁,显得整个人怪萧条的。这时,他转过脸,刀削斧刻般的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皱纹,大大小小的伤疤爬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我有些害怕,不知该不该上前,但他的举动让我惊讶,但更多的是震惊,他从旁边的铁桶中拿出几个红薯,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向巷子深处走去,递给了几个流浪汉。其实像他年纪这么大的人还出来卖红薯,多半都是无儿无女,他一看就条件不好,可是却把红薯白给了几个陌生人。
“甜!真甜!”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只见他和那几个流浪汉坐在一起,一边吃着一边聊着。我慢慢地向他走去,听到脚步声的他抬头说道:“丫头,你买红薯吗作 文 吧Www.ZuoWen8.coM?”“买一个,”我说。“好!”他直起身,走到桶旁挑了一个大的给我,我接过红薯,问道:“爷爷,您年轻时是干什么的?”,他笑了一下说:“以前是当兵的。”我才注意到他军绿色的大衣,和旁边的帽子。他给我看一张照片,说:“明天我就不来了,要去看战友。”“那你们见面肯定要喝几杯吧。”我笑着说。
“当年过黄河的时候,全班就剩下我一个人,因为洪流。”
我愣住了,鼻尖发酸,有种想哭的冲动。“当时饿得不行,是因为红薯我才捡回来一条命。”他对我说。我别过头,擦了擦眼睛,我再也坐不下去了,对他说了再见后,就此离开。走在路上,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外公曾经也是当兵的,他告诉过我,那个年代,细粮是神仙吃的东西,粗粮是珍之重之的东西。当兵时的一年冬天,好不容易才有的粗粮掉进了河里,就是因为剩下的一个红薯才活下来。
有一种甜,它救过许多人,它就是红薯的甜。咬一口红薯,那甜在冬日温暖了心,也似乎透过它看见了为盛世付出很多,甚至一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