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日子也漂香
到了冬天，能吃的菜差不多就是萝卜，白菜和土豆。虽没听说过把白菜，萝卜之流叫粗菜，但在漫长的冬日里，主体就是大白菜。
白菜是一道风景，楼房墙根下，平房小楼里，到处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菜垛，清风一吹，白菜叶嗖嗖地响着。寒冷之中，白菜的清香气慢慢散开。上青下白，青如玉，白如瓷，是那么的讨喜。
总还记得小时候跟随着外婆行走在田野中。
每过霜降，外婆会给每棵白菜的腰杆捆上绳，紧紧裹着白菜，个个都是成熟的模样。捆完绳，她静静地伫立在泥土径上，深吸一口气。我拉着她的衣角，站立，吸气，呼气。一股混杂着泥土味的苦涩气息扑面而来——这是白菜的本味，亦是生活的本味。当然，这气息也并不全是青涩的苦，而是掺杂着丝缕甘甜，若隐若现。
冬至一至，便是收白菜之际。田间地头，运菜的车辆络绎不绝。大白菜堆砌如小山，是家家户户餐桌上必不可少的蔬菜。
朴实的白菜，在外婆高超的厨艺下，变换多样。无论是炒，炖还是凉拌，腌制，乃至作为火锅配菜都少不了它。而包饺子，包子也大多是白菜馅儿，有时甚至不放肉，单纯的大白菜掺上韭菜，这样的作 文 吧Www.ZuoWen8.coM馅儿吃起来清爽，一口下去，嫩嫩的，鲜鲜的令人大块朵颐。
常听得外婆说起六七十年代的时光。种白菜，吃白菜，卖白菜，储白菜，这些是他们一生都抹不去的记忆与温暖，在物资极其匮乏的年代，唯一能解馋的就是冬天的白菜芯。几个小伙伴一合计，就到处偷偷地挖白菜芯吃。冰凉凉的小手将白菜打个洞，就可以挖到它的“心脏”。
白菜芯子一露面，周围的空气都变甜了。娇嫩，白皙，清脆，甘甜，吃上一口就等于含了一口冰糖，清凉凉，很是解馋。一群穿着破布衣的孩子，蹲在地里，头埋在清香之中，笑嘻嘻地吃着。
每次听完这些故事，总是有些忧伤的感慨。
古人曾云：“白菜凌冬晚凋，有青松之节操，故曰崧。”崧，即为白菜，民间自古传有“百菜之王”的美誉。细想，大白菜与松树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从几千年前到如今，朴素的大白菜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即使日子再艰苦，再平淡，再乏味，有了白菜的清气，生活也变得多姿多彩了。
每每看到白菜，我便会想到清白二字，每每食之，又觉清气盈心。
平实温润的大白菜，就像老百姓的日子，咂摸着，总是甘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