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故事
到那儿之后,闻到了熟悉的土香,我在一个旧钟后面找到了尘封已久的照片。轻轻一吹,灰尘落了满地,那是外婆,是她的照片,身后是栋土房,外婆的眼睛眯着,嘴角上扬。
只记得与她相处的日子并不是很多。那时她挺年轻的,重活儿累活儿都是她干,每次拿着扫帚便能听到一阵阵急促的脚步,“放下,我来,妮儿去屋里玩会儿啊……”。她总是能从前院的一处荫蔽小道里轻快地走来,急促的脚步声总能吸引我的注意,“姥,你在干嘛呀?”我总是这么问,却一直也得不到应答,好奇心总促使我去找她。每次见她,我刚从小道的一侧出来,姥姥已经办完前院的事跟我撞了个满怀。记事起就没见过他她坐下来的样子。
外婆家是一栋老式的土房,墙壁满是黄土,中间夹杂着零零碎碎的麦茬,凑近点闻,也能闻到点麦香,可我总是能吸到鼻子里点土,容易呛着。轻轻一抠,土沙“哗哗”地从墙上脱落,也正是这样,我不太喜欢去那儿,更不想住哪儿,母亲硬是把我拽回去。墙上处处贴着几十年前的旧报,边缘泛起了作 文 吧Www.ZuoWen8.coM黄色的斑,字迹模糊不清,但也勉强凑合看着,那便成了我睡前的读物。床板也是稻草,没有那么柔软,但却有麦香。
每次都是姥姥拍着我才睡,起初很不耐烦,我又没那么小自己可以睡觉,母亲说我睡觉不踏实,我有点接受她了。夏日里是一把蒲扇、一双饱经沧桑的手,为我驱走了炎热,酣然入梦。冬日也是盖着她亲手缝的被褥,里面有麦香,是熟悉的味道。
后来,她盘起了那头银发,任岁月在她脸上割上一道道皱纹,手、眼也不再灵巧,却每逢冬日也要在织一织做被褥,母亲拉着她坐下了,一生没安安静静地坐过凳子。“咔嚓”一声按下相机,这一刻成了永恒……
又过了几年她再也没给我们缝过被褥,那双安抚我睡觉的手也终于停了下来,她的手好冷好冷,怎么也捂不热,也终于安安稳稳的睡了一次长觉。那是我第一次哄她入睡,也是最后一次……
时隔多年,再翻起她的照片,盖着她的被褥,恍一下似乎过了好久好久,又感觉似乎就在昨天。
外婆的眼睛闭着,嘴角再没了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