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眼神
蝴蝶在花丛中跳着那不勒斯。
耳中的拉德茨基进行曲显得惨白无力，又尖锐刺耳，“呼”地一声就把它关了，看着洁白病床上的他，我心如刀绞。
她醒了，黑而深邃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我的瞳孔。我握住她的手。如盘的枯节，青筋毕露，一个斑点，两个，三个都显出她不再青春。松弛的肉垂下来，被风任意捉弄，脸上是错综复杂的迷宫，上面爬满了时光的藤蔓。稀松而卷曲的白色彩带乱糟糟的，唯一不变的是那一份关切的眼神。
“还痛吗？”“还好啦，我就是一个老太婆，一命又如何啦。”“不过怎么就摔倒了呢？”她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我。我顿时思绪万千。
一个明媚的午后，她穿着印有蝴蝶的长袖，拉着推车，和我一起去买菜。我听着拉德茨基进行曲，迈着轻快的步子，听她讲着老掉牙的故事。“你不累吗？”她问我，我和她的目光在半空相遇。既苍老又无力，却让我温暖。市场到了，她上去和卖鱼的讲价：“心桑，累哥余迈给蚊鸡啊！”“一斤30块”“泰跪啦，什门得……”话还未完，她就已经无声地作 文 吧Www.ZuoWen8.coM瘫在地上了。一群人围上来了。却没有一个上前。我跪在她旁边，拍着她，又一边喊，帮忙打120啊，她是我外婆。她的眼微微张开；“你，你没事吧。”“我没事，你怎么啦！”“中午吃太少了……”
一群人打了120，她入院了。
“医生说没事，低血糖。”我对她说。”对啊，我没这么容易死。”记得那会儿我还小，外婆推着我在楼下玩，我到处跑，她追着我。忽然，我当时正跑着呢，就看到一只大黑狗，立刻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外婆见了，连忙捡了个石头。黑狗挣脱了绳子，向我奔来，我鬼哭狼嚎，外婆丢中了狗，狗去咬外婆。她又丢了一个砸中了嘴。狗跑了，她抱起我，宝宝不怕。温暖的眼睛看着我，阳光明媚也盖不住这光。
她一边走一边给我放我最爱的拉德茨基进行曲，一老一少，回家了。
她已经不再是年轻的她。时光给了她无情的痕迹，可她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纯粹的火热，给人以希望。时光啊，绕了她吧。！让她重回少女吧。
耳畔的拉德茨基又响，已不再聒躁。
外婆的眼神，火热而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