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苦槠的男孩
一
凌晨五点，天未亮，太阳躲在东方的山后，只露出那一丝丝亮光。清冽的秋风将早晨的寒意送入我的被窝，让我打了一个寒颤。
“小弟，赶快起床上山捡苦槠。”一阵轻快的话语随着敲门声传入我的耳中。“好的，马上就好。”我立刻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房间。
他叫江乐远，村里人叫他阿远，而我则叫他远哥。十四岁的年纪就已学会持家，不论种地又或养猪，样样都行。家中年迈的祖父母和体弱多病的母亲，以及一个五岁大的妹妹，都指望他赚钱养家。
我从城里来姑妈家玩，他是姑妈的邻居，两家人常会互帮互助。我来这儿的第一天就认识了他，他对我很好，今天说要带我上山捡苦槠。
带上两个篮子，两壶水和一些粮食，我们便上了山，向着太阳的地方前进。
山路崎岖不平，一棵棵大树常常犹如巨人一般挡住我们的去路，而远哥却能轻车熟路找到正确且安全的通路带我前进。遇到一些陡坡，他也往往能帮助我渡过难关。
太阳探出头时，我便已精疲力竭了，寒冷的秋风吹在我被汗水浸湿的衬衣上，吹入我软嫩的皮肤上时，我打了个喷嚏。走在前头的远哥转过头来，一脸关心：“你没事吧。前头路不远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咬了咬牙，坚毅地回答了一声：“继续往上爬。”
他转过身，迈着轻松的脚步继续走着。我望着他那矫健的身姿，目光呆滞了：我们明明只相差两三岁，并且我还是班中的运动健将，相差怎么会那么大……一阵寒风将我的心神拉回来现实世界，我定神迈开大步向前进。
二
阳光洒向大地，我坚持着，终于爬到了目的地——远哥认为的最佳捡苦槠地点。我迫不及待坐在一棵大树下，拿起水壶疯了似的往嘴里灌水，这种感觉堪比苦写三个小时作业后突然放下笔作 文 吧Www.ZuoWen8.coM的释然。远哥没有歇着，喝了几口水后便开始捡苦槠。我的呼吸逐渐平静后，也开始动手捡起苦槠。苦槠如板栗状，笔板栗稍小一些，很好辨认。
地上的苦槠不算多，十来分钟时间就基本被捡光，可两个篮子却只装了不到一半。“嘿，今天的苦槠不多呀，打一点下来吧。”远哥自语着。
我打量起这些苦槠树：高如四五人，不算太粗，枝叶向四处出伸展开，上头挂着小小的苦槠。叶子是普通的绿色，较大，整体看上去与平常的树没有什么区别。
远哥在地上翻找出一根三四米长的棍棒—这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他慢慢把棍子从下往上升起，紧握住尾端，略显吃力地举着。接着，他从容不迫地捣鼓起棍棒，让它在苦槠树上来回击打，把苦槠打下来。顿时，天上像下了苦槠雨似的，许多调皮没礼貌的苦槠向我飞来，重重地砸在我身上。地上又有了很多苦槠。
我向远哥请求打苦槠权利，他大方地将棍棒递给了我，并叮嘱要小心，便提起篮子去捡苦槠了。我模仿着远哥的样子向上举起棍棒，却突然感到重心不稳，棍棒要倒下去了！我慌了神，努力控制住自己，却无济于事，甚至跟着棍棒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那根棍子渐渐倒了下去，倒了下去，倒向—远哥的位置！远哥仍低着头捡苦槠，对这一切毫不知情。那棍棒直勾勾地向远哥的背砸去。
“远哥，小心———”
时间凝固在那个时间节点，一切都好像晚了。远哥突然直起了背，就像背上长了眼一般躲过了这一击，只是他的膝盖被擦伤，血染红了他的打满补丁的裤子。
我的心中又惊又喜，又心有余悸。远哥为了不让我担心，似乎故作轻松，仿佛没有发生过事一般照常捡着苦槠。愧疚，充入了我的心。
三
捡完苦槠，已是太阳当空。我搀着远哥，踏上下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