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吾乡
窗外的冷风裹挟着倦意,放下笔,时钟的分针早已悄无声息的爬过一圈又一圈,抬眼满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城市的繁华沉甸甸的坠在我心里。
总忆起,儿时爷爷的蒲扇,在故乡的月下为我扇出一片清凉。那时,我常常偎在他身旁,听他侃侃而谈——他年轻时外出闯荡,独自干了很多大事,却放不下家小,重返乡里,投身教育……庭院里盛开的淡黄色花朵兀自吐着淡淡的幽香,当时的我不知道花名,一如我听不懂爷爷的絮叨。
思绪收回,我信步出门,银丝滴落,带着几分寒意。茫茫雨幕中,我觉得自己像是一片叶,被洪流裹挟着漂流,不知何为堤岸。
蓦地,一抹柔嫩的淡黄闪入我的视野,朦胧中看不太真切。冷雨拍打,寒风侵袭,那枝叶摇摇晃晃,像极了被洪流裹挟着漂流的我……待走近,只见那嫩黄的花蕊,奇迹似地傲立在青嫩的茎上,竟有熟悉的花香沁入鼻腔。
伴着花香,耳畔响起爷爷教我的诗句:“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霎时,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啊,我终于明白为何爷爷在家乡那么受人爱戴,他历经漂流后选择教书育人,桃李满园。家乡是他梦想的起点,也是他圆梦的终点。恍惚间,两朵花影重叠,那一抹青嫩的坚守一路蜿蜒至心底。
“爷爷,庭院里那淡黄色的小花叫什么名字?”我抑作 文 吧Www.ZuoWen8.coM制不住激动,拨通了爷爷的电话,声音微微有点颤抖。
“哦,它叫忍冬……”电话那头,爷爷的声音淡淡幽幽,却分外有力。
“忍冬……真是个好名字……我在这儿也看到了忍冬,跟咱家院子里的一样……”
云开雾散,猛抬头,银月皎皎,河汉清明——我在那铺天盖地的月色中仿佛看到了前路的方向。
也许我们不得已离开故乡漂流,但,谁说离开的是我?故乡分明是扎根心里的依靠,在灵魂深处根植着的,那一抹故土的底色,永不褪色。我想,每一滴水都是起点,每一寸堤岸都可以是终点。每一次月升月落,都是故土的呼唤。无论身处何方,抬头,便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昔时已去,月色依旧,再回首,当是昂然阔步向前方。即便身处旋流,此心安处,总有堤岸停靠。
耳畔再次传来爷爷的絮叨:“……爷爷就在这儿,家乡也永远在。心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