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桐桐,回家——吃饭啰!”是姥爷那充满山东口音的呼喊。
儿时,我常和同村的小孩一起在村中央的小广场玩,一玩就不知道回家,往往疯到吃晚饭前,姥爷会走到广场边叫我回家。
那次,我疯得过头了,争强好胜和别人比爬树——明明心知自己不会爬还偏偏要和人家比。结果可想而知:人家像猴似的几下蹿到四米多高的树干上,又灵敏地退到了地面上;我却像一只乌龟似的爬了二米多高就一点不敢挪动,任由地面上的同伴嘲笑也不敢动弹。粉红色的晚霞爬到了天边,那些同伴都各回各家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树上挂着。
我紧紧地抓住树干,当时身材矮小的我蜷缩在一根很粗的树枝上,尽可能地缩在树干的分叉处。我眼巴巴地向家的方向望着,渴望看到那红砖砌成的烟囱冒出缕缕轻烟,渴望听见姥爷的呼唤。
一分钟、两分钟……那短短的几分钟对于我来说竟像过了一个世纪。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哭——不,是我在哭!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作 文 吧Www.ZuoWen8.coM许是害怕,也许是孤单,但无论如何,头顶的阴云挥之不散。
“桐桐,回家——”是姥爷的声音!我一下子感觉救星来了,我相信姥爷一定会帮我下来的,我带着哭腔喊了声:“姥爷!”
姥爷快步走到树下,他踮了踮脚,举起手,已经离我很近了。“闭着眼睛,松手,我会接住你!”
带着对姥爷的信任,我不假思索地照办了。终于回到了地面。出乎意料的是姥爷没有指责我,只是牵着我的手回家。在夕阳余晖的照映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天色渐黑,晚风略带些凉意,我们默默地往家走去。那时的我很想快点进到那个飘着饭香、充满温暖的屋子。那一刻,我似乎懂了“回家”的真正含义。
而今,随着我的长大,“回家”的嘱咐已经成了返城上车前姥爷的反复叮咛而已,但那年那月,那伴着晚霞、与烟囱里冒出的轻烟相互缠绕、充满山东口音的“回家”声,至今仍萦绕在我耳边。
那更像是跨山越岭的“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