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流星
天空仿佛倒扣的铁锅,空气被凝滞,使人变得窒息,热闹的大街上只有星星行人,缺少了往日的虫鸣和鸟叫。
我烦闷地推开家门,家人沉默地坐着,低着头,仿佛罗丹的雕像。见到我进来,只有父亲抬起眼,又重重地叹息。压抑回荡着。“怎么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压住了我的胸口。“你叔公,他,过世了。”父亲语气如灌铁般沉重。我静静地愣在原地。叔公?那个从小就十分疼爱我的叔公?他上个月不是还嬉皮笑脸地跟我说:“活的开心就行。”……悲伤在心中翻江倒海,手臂也止不住的颤抖,心脏狂乱地打着节拍。
我飞奔出去,奔向院子里,看到那棵叔公亲手种下的树已经凋零——几个月前还茂密异常。枯叶漫天飞舞,每一片都衰败着,如同叔公那张枯萎的脸,面黄肌瘦。它们因衰败而突出的叶脉,泛起我的缕缕哀思。它们和着秋风的哀歌,似是在送别。我拼命想抓住逝去的落叶,仿佛是挽留他,但刚一用力,它们霎时就碎成了粉末,一点一点地从指缝滑落,如同叔公的逝去。太脆弱了!无论是人亦或是植物,昨天可能还生机勃勃,明天可能就化作了一抹黄土。生命竟如此短暂,那还存在什么?徒增亲人的痛苦吗?我半蹲下来,捂着脸抽泣着,肩膀不停地颤动,悲伤决堤,冲塌了理性的高地,肆无忌惮地在身体里奔涌。
后来的几天我都很恍惚,像一个提线木作 文 吧Www.ZuoWen8.coM偶,于是父亲决定带我去郊外散散心。
那是一个阴暗的夜晚,月亮被囚禁在乌云中,星星也都被抓走。我背靠着一块青石,任由凉意席卷全身,哪堪心凉。突然,天际一道亮光滑过——是流星!却转瞬即逝。我苦笑:“流星啊流星,驰骋宇宙的你,却和生命一样短暂,无法像明月一样长存呐!走了一趟,什么也没有留下,徒增悲哀罢了。”我内心咯噔一下。不,你留下了一刹那的光亮,也许可以照亮游子归乡的路,照亮学子苦读的书,照亮诗人冥思的内心,留下隽永的诗篇,照亮这个阴沉的夜晚。
我忽然意识到,生命也是一样。老树凋败,化为新芽的养料。叔公逝去,留下那永远乐观的生活信条。他们尽管如同清晨的露珠,人生苦短,却给后辈留下了弥足珍贵的东西。或许,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吧。我的心里闪亮亮的,那是子孙们的眼睛。我看到,路也变得更长更宽了。
流星驱逐了囚禁月亮的黑锁,整个天空变得明朗开阔起来,银光点亮身旁的树,它是如此生机勃发,葳蕤生春。月光漏过树的缝隙,沾了我一身湿凉。凉风习习,似在欢歌。我攥紧了拳头,眼眸里闪烁着星辰,我站起来,担起肩头上的沉甸甸,坚定地看向远方,露出坚决的神色,大吼一声:“我来了!”我想起了叔公,和他那张虽饱经世事沧桑却永远充满微笑的慈祥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