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每次的告别都像为自己和他人画一个句号,句号画满了,也就该走了。
——题记
那年的一个电话如晴天霹雳,“外婆去世了!”妈妈说。天色很暗,屋内灯泡暗沉下来,悬挂在天花板上如瞌睡人的眼。记不清妈妈后面说了什么,我只是坐在桌前,静静地看他们一个又一个与家中亲戚打电话,喃喃着重复又重复的话语。接着爸妈匆匆赶回,把我托给同乡阿姨照看。
晚上很意外地听到了小区狗的轻吠声,我的思绪再也控制不住往事车轮的转动。
一年暑假,妈妈带我和姐姐去外婆家,正巧碰上推销产品的团队一边唱唱跳跳,一边卖货。我们就每天准时拿个小板凳在那候着,外婆会给我们买冰棒吃,一边欣赏年轻人的表演,一边满意地看我作 文 吧Www.ZuoWen8.coM们吮吸着慢慢消融的冰棒。乡村七月黄昏的阳光很美,特别是照在外婆身上的那束,犹如被岁月磨亮的一把黄铜茶壶,跳动着,摇曳着,从银丝滑向板凳底,身后长长的影子像皮影戏中的某个剪影。
外婆家同时养了猫,狗,鸡,作为“和事佬”,外婆不断为三方营造良好的相处环境。鸡有两个笼子,狗的住地是灶前的稻草堆,处于门口最佳观察点,猫则居于大堂任意一隅,三方融洽共存。那天,鸡意外啄到了狗的尾巴,狗立马变了脸色大叫向前扑去,鸡“咯咯咯”地吓得连声后退,但察觉到狗被绳子拴住就镇定下来,大摇大摆地向前叫嚣,眼看一场劲敌大战一触即发,外婆忙用扫帚一挥,两个都败下阵来,回窝怒视,外婆教育道:“怎么回事,不要太小气嘛,住在一起咋还有矛盾呢?”都说人生最好的时光是十六和六十岁,那是青春与返老还童的时光,在外婆天真而严肃的言语中我看到了一位老年人最美好的模样。
我们要回家了,外婆步履蹒跚地来到路口送我们,隔着几米的马路,我拼命挥手:“外婆再见!下次再来看您!”车越驶越远,几米的马路逐渐变窄,成为一条线,外婆路口的身影越来越小,成为一个点,像亘古不变的孤岛……
犬吠变得高亢起来,将我拉回昏暗的房间,原来平静的感觉更加强烈,如一杯酒,静如镜,但时间赋予它越来越酸楚的味道,慢慢地渗入每个味蕾。
我无言,望明月,凉如水,柔如风,心里一遍遍回忆那天挥动的手,一次,两次……泪水滑落。
外婆你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