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水
我的家乡——韩峪川的习俗,清明节时一家老小不管在哪里都要回家祭祖。
父亲身为家里的大哥,要带着他下面的弟弟们一同上山。我自然也要跟随他们一起去,虽然作 文 吧Www.ZuoWen8.coM有着女孩不能祭祖的说法,但我是家中的长孙女,上山认路,认祖的任务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清晨,远处的山被薄雾笼罩,仿佛是披着纱衣的绿色少女。山中露出树叶淡淡的新绿,几株苍翠欲滴的松树耸立在山顶,让人直觉得翠峦直插云霄。
这一切还是那么熟悉,那条小溪流淌着我儿时的梦,老一辈在田里挥洒汗水,是我最不舍的画面……在远离了尘世的故乡,即便经过了多年的沧桑,故乡的面貌依旧没有变化,唯一陌生之处就是奶奶不在了……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对面的山,听着小溪的哗哗哗流动的声音,回忆与奶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小时候,父母都要上班,暑假时他们便把我送回老家让奶奶照顾我,还没长大的我似乎好奇心特别强,一会儿摇摇摆摆的去蹲在土路小道边,听拖拉机“突突突”的响声;一会又晃着个小脑袋坐在凳子上看爷爷种地,还没坐上一会又去小河边……这可急坏了奶奶,于是邻里间就经常可以看到奶奶拖着她那辛苦劳作疲惫的身体不停的奔波,穿梭在各个地方,大声喊着我的小名,寻找我的身影。
我看着对面的清泉,泉水清粼粼的淌下来,滋润着河边的花草。青的草绿的叶,各色娇艳的花,加上清清的泉水,构成了一道别致的风景。我的心早已飞去了哪里。我趁着奶奶不注意,又跑出了家里,满足我那颗似乎永远不会被磨灭的好奇心了。可是我带着满身的水与尘土回家的时候,奶奶却不知为何躺在床上。父母站在奶奶的身边,目光中透露出一股“杀气”,父亲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而奶奶却依然微笑,眼睛中充满慈爱,脸上洋溢着欣慰,向我招手说:“回来了,没事就好,以后不要随便乱跑了……”幼小的我站在床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原来,奶奶在找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这是后来母亲告诉我的。我满心的话登时说不出来,内疚地低下了头,幸亏,并没有什么大碍,奶奶几周后就痊愈了。奶奶恢复后还是跟以前一样疼我,而我也控制住自己的野心,尽量不往外面乱跑了。
然而,没想到几年后奶奶疾病缠身,尽管奶奶乐观配合治疗,终究还是没办法挽回,奶奶就这样离开了我。
“瑶,走了。赶紧穿好衣服上山祭祖了。”妈妈叫道。
我扶着膝盖从门槛上坐起来,穿好衣服跟着父亲上山去。山高水长,山花烂漫,看着看着,我心灵深处涌起一股暖意,拍打着回旋在这春的绿洲上,它像一颗闪烁的流星,在那山的尽头,奶奶好像在朝着我挥手。
这浪漫的不老的年华,给人留下无限的韵味去品味啊。在这绿色轻纱中走过,耳边时时响起鞭炮声(老家祭祖放鞭炮的习俗,驱鬼怪,为祖先指路)。
在山上祭完祖的我们下山时已经是日落时,夕阳西下,她留给我满满的爱意,给我憧憬,给我留恋……明天,她又会带着满满的爱向我们归来。这时总会感觉奶奶在另一个世界与我经历着同样的事情,经历着每一天的朝霞与晚霞。我只想问一句:奶奶,您现在还好吗?
我时常留恋于那山,那水,那土地和那段回忆。
真的,到现在,太多的事已经被时间所淡忘,但和奶奶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没有忘记。
真的,到现在,我实在没有再玩过那样的水,听过那么好听的“突突突”的声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