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与树苗
三月的早晨，天还是稍凉。
走在山路上，不停地搓着手，企图从这早晨特有的凉风中挣扎出一丝温暖来。风划过脸颊，在风的“划痕”上还残留着一丝泥土气息。
我备着一个大书包里面装着些吃的和一大壶水，身后跟着的爷爷手里拎着两个小桶，右肩扛着一颗树苗，它的枝干和根须都用塑料袋紧紧裹着，堂哥手拿两个铲子在我身旁边走边聊。
昨夜下了连绵不断的细雨，老家后山上的树枝上晾着的叶子绿的好似将要滴出汁水，风在这期间肆无忌惮地穿游着，将枝头拍打地“沙沙”响动。
太阳悄悄地冒出了头，我们终于到了一个山坡上，商议好地点，便开始着手我们的计划——种树。
我和堂哥你一铲我一铲地用铲子刨开一个老家的大铁锅大小的浅坑，爷爷将树苗的两段塑料袋扯开，将带着泥土的根须缓缓放入坑中，然后轻轻一插，一扭。爷爷那树皮般的手极其灵活且娴熟地将那些树根搬进了新居。
然后我和堂弟慌慌张张地又你一铲我一铲将坑填上，然后压实，踩实。最后我们取出大水壶分别倒入那两个水桶中，爷爷指挥着手忙脚乱的我们环绕着树的根部浇水。
最终，我们在爷爷如枝叶“沙沙”拍打的声音中结束了工作。我们各自坐在几块石头上歇息，将吃的从包中拿出，望着太阳作 文 吧Www.ZuoWen8.coM将整个身体露出，绽发出耀眼的笑容。
在我们种树的那个山坡上，除了我们种的那株树苗，他的后头还有好几十棵小树，有些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最大的得有十多米高，他那粗大且向上延长的纹理似乎在诉说着它所经历过的风雨。
看着看着，竟觉得那几棵大树有几分像爷爷，爷爷的脸上的皱纹就如同树的枝干上的纹理，虽褶皱但极有条理，他的皮肤也如同大树般散发出棕色的光芒。
也许，这是因为爷爷年轻时是个护林员的缘故吧。曾听爷爷用树枝“沙沙”般的声音同我讲过，在他的手还如同树苗般光溜溜的时候就做了这后山的护林员。他说，他几乎每年的植树节都会到这后山山坡上种树，知道他的手变成老树树皮般粗糙、干裂，也是如此。他还说，年轻的时候是让我爸和我叔一起跟着来山上种树，直到去年也是这样的。今年，就变成了我和堂哥在他的前头，一个背东西，一个拿铲子，在那边走边聊……
“我觉着，这应该也算为咱国家做了点儿小事吧……”爷爷用浓重的本地话缓缓地说道，就像一棵老树在风中缓缓摇动那般。回去的路上，我和堂哥在山路上依然有说有笑，阳光散落进了树叶间的缝隙中，早晨的寒意早已被铲子埋进土中。
爷爷在身后看着我们，就像那老树在望着那几株树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