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刻
古之立大事者,不唯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题记
窗外蒙蒙细雨,下得随意而任性。
“嗯,结构安排得很好,不过还是欠缺几分自然。”
“记住,篆刻忌棱角毕露而求圆活浑厚。”
握紧手头的印章,一股落寞与失望涌上心头:学习篆刻已有两年之久,虽无“简牍仪刑在”,但有“儿童篆刻劳”,可是,究竟何时我才能脱离匠气,将丰富的想象力附着于错落有致的线条上呢?
熟悉的书桌前——寿山石、昌化石,在黯淡的灯光下散发着令人陶醉的光晕;刻刀、锉刀,横七竖八地在桌子上排开。翻开李斯的《苍颉》,于零星残文中琢磨小篆构字的奥义,我仿佛看到了李斯变革字体时的微笑,心想着统一文字后秦文化将会以何等的速度发展并昌盛。闭目沉思,那一块块横平竖直、圆劲均匀的字被我悄然拆解成一条条优美的线条,而那线与线间似乎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变得更加圆活、立体。“方中寓圆,圆中有方,平衡对称,上紧下松,使转圆活,富有奇趣。”,篆刻老师第一节课讲的话语此刻立即在脑海中涌现。再看老师送予我的拓片,我似乎看见了那穿越三千七百余年的神秘的字,感受到毫末间张力十足的艺术,自己也陷入沉思,心中不禁愁绪万千……
随着时间的作 文 吧Www.ZuoWen8.coM流逝,学业越来越重,篆刻也不得已被搁置。
微风拂熙,旭日临光,我眉头微蹙,轻抿嘴唇,又再一次开始篆刻。左手轻轻按住水砂纸,右手拿起久违的那把刻刀,那刀柄上似乎还留着往日的余温。锉刀在纸上游走的感觉还是那样熟悉,来回摩擦,水砂纸往复直至不刃手,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名字用小篆摹写于描图纸,并将其反印于印章上。左手轻端起印章,右手执刀,微微的酸胀感从手臂传来,却并不影响我继续投入我的创作。我深吸一口气,一个冲刀便没入石中。遇到一个拐折,手形熟练地变化,我一下子将冲刀改为切刀,于起伏间刻画出圆润的一笔……
抚摩着如山川般纵横的印章,感受着山头的细腻、山腰的平滑与谷底的流畅,我不由得会心一笑。之前一味的冲刀就好比一个盲目的战士只懂得在战场上正面冲杀而不讲战术一样,要想在篆刻这个战场上取得胜利,惟有在冲刀的攻击与切刀的防守间运筹决策,方能决胜于千里之外。做人也是这样,人心有坚硬之处,成就性格的刚毅冷峻,亦有温柔之美,弥合凶悍锋芒。刚柔并济,是百炼钢与绕指柔的完美衔接,是人格的双重升华,是造就和谐自我的应有之义。我忽然豁然开朗。
就这样,我爱上了篆刻,爱上了篆刻时与自己的独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