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那残雪岁月中的胡同
汪曾祺说:“北京城像一块大豆腐,四方四正,城里有大街,有胡同。”
胡同源自蒙古语,它们的取名,有各种来源。有拿来记数用的,就像“东四十条,东四九条”;有的是曾被皇家拿来储存东西的,就像“皮库胡同”。但无论如何,作为一个“假的北京人”,老北京城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除了语言,就是胡同文化了。
奶奶家是地道老北京住户,据姑姑说祖上有个四合院,被国家征收受保护了。谁去过我不知,总之我没去过。所以我一直深感好奇,住在这样一个与现代环境几乎没有交叉点的大院里,是什么体验?
其实,胡同和四合院是一体。胡同两边是若干四合院连起来的,它们都是北京市民的居住方式,也是北京市民的文化形态。
我们都听说过“远亲不如近邻”,放在胡同文化中来谈最合适不过了。假期回京城,天安门那块儿,人不算特别多。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马路后面,隐藏的就是它们的身影。其实我并没感觉到太多的所谓“朱红绚眼,富丽堂皇”。相反,是一色的青砖黑布瓦,四方院落作 文 吧Www.ZuoWen8.coM刻满风霜烛印的残痕,它宛如香香宝匣一般发出浓郁的历史气息,在砖缝瓦中留住了旧时的光阴。它们像那种满腹书诗颇有阅历的老人,支撑在这个社会背后的沉淀一样,支撑着北京胡同文化的核心。路过那一块块“豆腐”,看那砖瓦苍郁,叠石迭景,里里外外邻里气息十足,饭点大家的家常便饭合味交错,油滴飞溅的声音随处可以听见,偶然一声“老王,你看有油么还?”倍感亲切。
老北京人大多是比较和气的。可能是来源于这般慢生活的生活方式的影响。
《茶馆》老舍写的王利发说:“我当了一辈子的顺民”,是旧时大多老北京人的心态,《八月骄阳》中闹“文革”,有人说:“有个章法没?我可是当了一辈子顺民”。我家有被这种文化所影响的人——我奶奶,她有话不直说,都放在心里,性格非常平和。
胡同是老北京文化中很重要的遗产,但它们大多在衰败;老北京人都近百岁,子女也感受不到浓郁的胡同文化,像我一样。
文化遗产,不只是保留物件,那丝残雪中正消融的人文精神,才是最可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