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秀若竹，外无须文
楚国有二人，性聪惠，情笃。善论辩，一曰“内”，一曰“外”。
二人游于汨罗，外曰：“美哉！屈平是也，芰荷为衣，芙蓉为裳，合作 文 吧Www.ZuoWen8.coM百草实庭，外美若花，众人以为善，故世人皆知‘美政’而颂屈平。”
内曰：“非若是也。君岂不见南山陶潜邪？归隐种田，心托与菊，神游天地，志入自然，故田园诗派宗之，后世隐士仰之，以其内修也。且若陶潜醉心官名，趋利若骛，但求于外，无以致此也。今世之嗜取者，皆沉酣求名，岂识浊醪之理？及其怠而躓也，君弃之，迁徒之。此求外之祸也。且夫屈平虽外美若花，其内秀亦若竹，挺而不弯，断而不折，独而不浊，以其内之修，故有外之美者也。名花香草之文，为内心之音也。是故‘内’强于‘外’也。
外曰：“君王受神器之重，而居域中之大，雕梁画栋，凤楼龙阁，金饰汗马以为车，青雀鸿鹄以为船，而民皆向往之。故‘外’乃民之所求也，‘内’虽有圣人修之，亦为少也。天
为民之天，地为民之土。民慕‘外’，则天地皆重“外”也。“
内曰：“君王岂皆慕‘外’邪？越王着缟亲耕，故能兴越吞吴，汉景反奢抑靡，大汉方值治世；太宗历行节俭，方有贞观之治。而夏桀商纣，幽王厉王，皆好财物，轻民力，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则身败国灭，为天下笑。是故重‘内’之君治，重‘外’之君亡。宜反视自身，以除奢靡，则国可治。黎元知君意，亦不慕其宫室之美、妻妾之奉。若此，则民必富，国必兴。
外曰：“面如冠玉，风度翩翩，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此至美之人也。男皆慕之，女皆爱之，此‘外’之致也。”
内日：“面饰脂粉，男身女装，纤纤细步，此恶俗也。中君羞以为臣，中父羞以为子，中妇羞以为夫，中人羞以为友。而又何羡乎？吾知一人曰亦凡，德也罔极，贰其行。观其面，人皆爱，视其行，人皆厌。此蠹虫也，故修身宜先修心。倘内秀若竹，外何须文？若哀骀它，其性高，其志洁，其心正。鲁哀公失之一日，则茶饭不思。故‘内’强于‘外’也。”
韩非言：“和氏之璧，不饰以五采；随侯之珠，不饰以银黄。”此内外之喻也，若我辈心持远志，精骛八极，心游万仞，内秀若竹，则如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又何须文于外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