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成长的旅程
你,养过植物吗?你,见过骆驼刺这种植物吗?
看它根须深种,抽条发芽,渐泛新绿时,你所关注的是它成长的高度还是它的深度呢?
年前,我迷上了苏轼的词,尽觉他笔下的“且趁闲身未老,尽放我,些子疏狂。”“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词句恢宏,读来好不快哉,更想将他的名字列在苏洵之后甚是屈才……我便这般逢人便夸了好一阵子。
某日,母亲将我带进书房,指着桌前一本《苏东坡词集》问我:“你可看过下方的注释了?”
我愕然地摇了摇头,这才注意到那每篇词下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我只是盯着一会儿,便再也无心往下看。
见我神情木讷,母亲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没有成长啊。”
我看着眼前矮我几分的母亲很是不服:“怎么就没有成长了?”
“空有高度而已,瞧瞧你背的那些个诗词,你哪里深究过其背后的渊源呢?”
想来也是,我背诗似乎求的就是个数目的增加,倒是没有停下好好读过几首。作 文 吧Www.ZuoWen8.coM我自知理亏,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到桌前,不情愿地磨起了那些长篇大论的注释。
可不过几段言辞,却像是叫我钻进了苏轼背上行囊,走过他人生各处旅程,听他行吟一路。听着“日单荔枝三百颗”“谁道人生无再少”这般豪言,叫我不曾设想的,却是他这般坎坷蹉跎的生平。
“乌台诗案”将他拖离了政治漩涡的中心,曾经少年从此失了颜色;寓居黄州定慧院的那段日子更催他“沈腰潘鬓消磨”……
环玦浮沉至此,人生也算低谷。
可他生来就是一颗顽强的骆驼刺,周身漫漫黄沙遮不去他的赤诚,他在一片了无生机的沙漠里种出了自己的绝色。靖康蚝,东坡肉……苦中作乐是他人生深度的展示。骆驼刺枝叶或细小贫瘠,但在你不可见的地方,它的根深扎文字。这是苏轼的别样成长。
合上书,再诵读苏轼的词句少了几分骄横,更生出一味沉静,如夜空,如深海。
原来母亲说的空有高度确是不可取,成长八方皆有道,走得都是脚踏实地,苦求“拏云之志”,不免太过急躁。成长应该钻出深度,吹散先贤思想化石上的沙尘,听千古回响,不仅读“吉日兮辰良”也要读“失我焉支山”。
清风穿堂而过,窗边绿植摇晃着秀气的枝,它发芽已有十余日,个子上并不见高。但我知道它没有放弃成长,它的根正紧紧攥着泥土。
几段注释,绣上皓皓史事,读过便是一场旅途,不问路远,只看成长与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