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的瞬间
微风拂过，带着路边街灯的点点灯光。灯火点亮，人群中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这里，是中山市最为繁华的地方。周末，工作或学习完的人群在这里狂欢着，灯光璀璨却显得天地朦胧。
“嗨！你说，我要是在这里，去找每一个人要一块钱，我是不是能在几天之内资产过万？”
“切，之前我在这里要个口罩都没人给。其实，这得看颜值，别说一块钱，包养都可以的哦……”朋友哈哈大笑起来，我也干巴巴呵呵两声。
放眼望去，摩肩接踵，唯有一处略显单薄。
逆着人流，来到肯德基前，静静地立着。
门前，坐着位老人，身着大衣，衣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似乎还缝缝补补了许多。蓬头垢面，长发卷曲着，像厨房中的钢丝球，脸灰沉着，皱纹如山峰与幽谷，高原与盆地般明显而沧桑。像是黑炭一样的手里，握着一柄塑料句子，像是农村喂猪的，或是舀井水的勺子，这柄就如同他的人生、他的脸、手一样支离破碎。
“唉——”我不由得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又摇摇头想要拼命甩去忘却。
“走吧”，朋友拉住了我，仿佛在躲瘟神一般推搡着我，“怎么还在这儿，真让人扫兴。”
他嘀嘀咕咕的话，我听得真真切切。我推开门，走进了肯德基。屋内，灯光正好，温馨刚好能将这家店照亮，远处便显得昏暗了。
单薄的老人，似乎与络绎不绝的人群形成了一道有形的薄膜。
“呦——”老人伸出了布满老茧的手，大喝了一声，惊飞了枝上的鸟。
一群脸上浓厚地涂着化妆品的小姐们，更是离得作 文 吧Www.ZuoWen8.coM远远的，穿着“名牌”衣服，带着“昂贵”的手提包，嘴里却没有风度地大喊着“没有，没有钱！”像是覆着黑色羽毛的乌鸦戴着土著的面具，在枯枝上“呱呱”乱叫。
两三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大妈们，伸出枝条般的手指，指指点点道：“看那个乞丐，脏死了。要是他会说声‘恭喜发财’的话，他会乞讨到更多……”她们插着腰，自以为法力通天的神明，却在别人眼里透出了可笑。
一个孩子拿着一圆硬币，朝着他走去。我心想，最善良的还是孩子。可他突然脚步一闪，原本正准备放入的硬币又拿回手中，他又跑开了。“瞧这可怜的家伙，为了一块钱就卑微成这样……”一旁的孩子也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像是小丑，抛着手中的球，耍着杂技，愚蠢地展示着引以为傲的“技能”。
我的瞳孔收缩着，仅仅伸手的一瞬却如千百年般漫长。
“啊——”我的内心呐喊着，如同那声“呦”一样沉入水中，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呦——”声音又响起，像是走了一世纪的钟，喘息着报着时，没人知道这台钟什么时候坏了，或许他已经被抛弃了。
我冲上去，拉开了门，灯光照在他身上，他诧异地抬头，与我对视。我将零钱倒入勺中，他的浑浊的眼中恢复了清明，闪着光。
朋友关上了门，晃动我的肩膀：“你疯了，你把钱丢了……”老人又把头低下，眼中又笼上了一层迷雾。
这满街的灯光，又能有几盏为他而留呢？世人的目光自然倒映着灯光，只不过晚风太冷，冷到目光所及，只会刺伤了他人。
夜已渐深，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