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
不经意间瞥见那藏匿在记忆深处的虎头鞋。轻轻吹开落灰,也唤起了我尘封的记忆……
依稀记得,曾祖母总是笑靥如花,一派岁月静好的温婉模样。岁月如风,带走了青春韶华,但她那似枯树般的饱经岁月洗礼的大手,亦如少女般灵巧。一针一线,织出了我绚烂的童年,织出了我弥足珍贵的回忆。
午后的时光,静谧而安详,暖阳似慵懒的猫,卧在天幕织成的摇篮中。我倒在曾祖母的怀里,百无聊赖地望着她穿针引线。她的手指似蹁跹的玉蝶,上下翻飞。阳光划过天际,为银针镶上夺目的金边。缱绻的岁月织进了鞋中。针线在清风中浮动,老人的动作迅速而熟练。一块块炫丽的彩布与细丝交缠不休,组成了一只惟妙惟肖的小虎,令人爱不释手。淘气的白鼻,晶亮的瞳仁,红黄交错的圆脸,像匠人精心打磨的工笔画。
树枝纵横,将蓝天切成斑斓的碎片,浅浅的阳光洒落,缀入老人嘴角的浅笑。老人眸中似散落星光,又像是融化的冰糖,甜甜的,柔柔的,皱纹温和地散作 文 吧Www.ZuoWen8.coM开,似一叶小舟,推开波光粼粼的湖水。似乎有一种名为“爱”的蚕丝,缝进了鞋里,织进了眸中,更绣进了心田。
阳光也屏住了呼吸,不愿惊扰这恬静的世界。老人宽厚的大手慈蔼地抚过少女的发丝,深邃的眸子饱含爱的力量。
“囡囡,你知道吗?”老人沙哑的声音似暮钟,“孩子穿虎头鞋能驱邪,太太不像你爸妈望子成龙,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地长大。”
声音渐渐消散在风里,悠悠飘散至远方,记忆中的面孔愈发模糊,近在咫尺的老者终化成了一张黑白的照片。曾祖母熟悉的笑颜似近在眼前,但往昔的亲昵已成了徒劳的奢望。我呆呆地捧着那双小鞋,它玲珑精致,虎头虎脸的,那明媚的红艳,猛地撞上我脆弱的心,思念似荆棘的囚笼,困住了我的心。
时光飞逝,已不再有许多孩子穿虎头鞋了。那饱含舐犊之情的民间手艺,同老人一般,渐行渐远。轻轻收起小鞋,一并藏起思念的情丝,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心的一角。心间若有桃花处,何处不是水云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