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树一直在等待
我的步子好像灌了铅，院子里的老桂在阴霾中显渐渐得沉重，一嘟噜一嘟噜的嫩黄偏偏突兀的挂在枝头。在不久前也有位老媪如此刻般望着它。蓦然感鼻尖有桂香沁凉，似乎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又看见了她。
——题记
她只是位守着桂树等着儿子回家的普通老人罢了，但又好像不是那么普通。小到隔壁几个月的奶娃娃，大到与她年岁相仿的老村长，整村人多多少少都尝过她的桂花糕。她的桂花糕普通，用的是家常手法。但又好像不是那么普通，承载了几代人的回忆。
她是躺在床上，趁着秋阳瞌睡时走的。她走的很安静，正如她那棵默默无闻的老桂。脑海中的她的情绪没有过多的起伏，对她的印象就是在炊烟袅袅中为桂花糕而忙碌着，或者凝观着窗外。我便与她一起坐下静观，却看不到除桂树以外的趣物。她可能怕我无聊，拿出被
抚摸得泛黄的照片。照片里她的鬓发还未全白，笑吟吟地倚靠着桂树，那时大概正值秋季，桂花如金般温柔且灿烂。
我想她大概是习惯安静的。但每当过年儿子带着妻儿回家时，她混浊的眸里有作 文 吧Www.ZuoWen8.coM着异样的光彩，面上也带着过年的喜庆。挨家挨户地送去连夜蒸制的桂花糕，桂花清香，糕饼软糯，加上糖清甜可口。整村人都浸在了桂花糕的甜蜜中。
有次碰见她的儿子同她道别，那天的一幕却是深刻在我的脑海里。她没有撑伞，她就那样坐在桂树旁的椅子上坐在初春的雨里，院里早已没有一个人了，只有顺着树叶滑落的雨滴无声落下，有一片叶子落在她的白发上，她也没有知觉。桂树小声的沙沙作响，似乎在述说什么。我不知道此时她心里在想什么，亦或者什么都没有想。我想跑过去给她一把伞，可我没有。我躲在窗户旁看着她巍巍颤颤地从长椅上起身，在绵绵春雨中孤单的渐行渐远，孑然一身地来到厨房，点上柴禾开始做儿子走后的第一顿饭。
……
自她走后，村里过年时再也没有过喷香的桂花糕了。她给人间最后的念想，只有那棵孤零零的桂花树。树却依旧在四季轮回中花开花落。
每每来到树下都会想起从前，想起你。抚摸着粗糙的树干，上面深深浅浅地镌刻着她的过往，现在，与未来。
我想桂树一直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