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我是路灯
太阳与我打了声招呼,拖着艳丽的裙摆缓缓没入地平线。天空中似有墨水正在晕染,连云朵都变得如此江南。“啪”,我又该工作了。
仍是日复一日的一切,远处的炊烟似轻纱般笼着万家灯火,曲折的道路交错,车水马龙间传来阵阵喧哗。工人们满面尘灰,正坐在那边的花坛边笑闹着吃着盒饭;孩子们背着大大的书包,一蹦一跳地在路上嬉闹;一只鸟从远处飞回,鸟巢里正叽叽喳喳地昂着脑袋欢迎。
一切仍和往常一样,我百无聊赖地站着。
“汪!汪汪!”远处传来一阵声响,随着声源望去,一群流浪狗正在翻着垃圾桶中的垃圾。又是这群丑陋又可怜的家伙,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懒懒地看着他们。一只瘦骨嶙峋的狗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斑驳的皮毛有几缕烧焦的痕迹。它不停摇摆着自己的尾巴,小心翼翼地向那一群流浪狗靠近。“汪!”一只狗从垃圾堆中抬起头,呲着牙低吼了一声。那小黑狗浑身一激灵,夹紧了尾巴,停下了步伐。“呜呜——”它的喉咙里发出细弱地呜咽,一双乌黑的眼低垂着。大狗冷冷地看着,仍吡着锋利的牙齿,低声又叫了几声。对峙了一会儿,也许是终于明白不会得到同类的可怜,小狗颤巍巍地转过身,目光留恋地望了几眼那垃圾,脚步不稳地离开。大狗收起了牙,带着我读不懂的眼神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头加入了它们的“晚宴”。
那小狗,蹒跚着走到我身旁。我低下头,细细打量着,黑色的毛杂乱无章,有好几块已经打了结。右腿似乎受了伤,隐约能看见粉红的肉。它已经很瘦了,瘦到作 文 吧Www.ZuoWen8.coM我能清晰地数出它身上具有多少根骨头。它盘着身子,蜷缩着,慢慢舔舐着受伤的腿,没过多久它似乎是没力气了,将头靠进肚子休息着。可怜的小家伙,我想。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小狗身上,我一惊,看见一只巨大的尼龙袋。哦,可怜的小狗,饿着肚子还要被狗贩子抓走了。
我戚戚然抬起眼,看见的却是一位拾荒老人。他的头上早已花白,脸上布满着苍桑的痕迹,身上的衣服有着大大小小的补洞,那双长满老茧的手里正拖着后边快有他一半大的尼龙袋。老人半蹲着身子,用手轻抚小狗的头,混浊的双眼中透着清澈的担忧。他从兜里掏出半个馒头,为了让小狗放心,自己从中揪了一小块,吃了下去,再放到小狗面前。
饿了一天的小狗,再也把持不住,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老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着小狗的吃相露出了个满足的笑。吃完后,小狗不停的用头蹭着老人的手,嘴里还哼唧着,老人笑了笑,伸手又摸了摸小狗的头,而后起身便要离开。小狗蹭地站了起来,受伤的腿蹦得直直的,用嘴轻咬着老人的裤脚。老人转过头,混浊的双眼望着小狗湿漉漉地眼睛,面上现出挣扎的神色。而后,眼角带上了笑意,他再次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的头。他站起身,小狗也站起身,一人一狗像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起迈开了步伐。
我看着,突然感觉今天的电流变得更加强烈了一点,我发出了更亮的光芒。昏黄的光晕中,一人一狗的身影渐渐远去。
今夜,仍和往常一样。我站在那儿,望着远处,内心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