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小传
与其称她为“母亲”,我更愿意称她为“朋友”。这种相处模式的来源,大抵要追溯到使她形成这种独特的明朗亲和的性格的童年。
我的母亲,于42个春秋之前出生在这尚不发达的宝鸡。那一片片灰扑扑的低矮平房,连起了她少年时五彩斑斓的梦。那时的宝鸡并无什么特别的玩物,物资也可算是十分匮乏,但她与我谈及那段往事时,脸上总是带着笑,从她那闪着晶莹光芒的眼中,我看到那朴素背景下的烟火绚烂……
她的父亲,我的姥爷,一直致力于给她一个幸福美好的童年。他扎起的纸鸢放飞了母亲童年的梦;他那秋千让母亲翱翔在广阔的蓝天;他带着母亲从草丛间穿过,抓住的蝴蝶美丽绚烂,名为“童年”。于是啊,母亲的童年,总是盈着蜜糖的。于是,她给予我的童年,也是甜滋滋的。对于我的爱好,她从未居高临下地批判,甚至她会去引我发现我不曾关注的美好世界。
她会在一条河沟边蹲上半天,然后兴高采烈地给我展示她发现的小巧娇美的花朵;她会凝望洒水浇花的细小流水,然作 文 吧Www.ZuoWen8.coM后笑着指给我看其中藏着的彩虹;她也会抬头看天空中变化万千的云朵,然后讲给我听一些只有我们能懂的奇妙想象。
她如今的职业是一名医生。她是有那一身白衣赋予的悲悯怜爱之心的。看到那些将要走到生命尽头的人却没人作陪,她向我提起时,语气是沉重的,我能听出其中的叹息。对于有些同行医德败坏的行为,她是愤怒的,她曾多次对我说:“一个人,并不是你要一定多么伟大,多么高尚无私,但你起码要做一个有道德的人。”
同样也是因为她的职业,以及她的父母也同样是医生,她是见惯了生死的。我承认,我是极怕死亡的,想到那无边的无际的黑暗,心中很是恐惧。但她每次与我讲述生死,皆有一种微暖之阳,微瑟秋风之下,片片红枫徐落之感。次数多了,再思及死亡,我便也平和了不少。
我的母亲,像那晨光微熹时从粼粼湖面上一跃而起的金鲤,尾尖带着阳光的弧度,划出一道道通向黎明的大门,然后带着阳光的温度伴我此后航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