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爱
父亲总是不善言辞,以至于我一直没有读懂他的爱。
我上学那会儿,用到鞋是很多的,穿的也总是有鞋带的。不知为什么,我的鞋带总是自个儿散,而我是极少数愿意蹲下来系的。记得下雨的时候,父亲给我撑着伞,他不爱带伞出门,但是和我一起走路的时候似乎每一次都会撑伞。路上混杂着泥沙的雨水浸湿我开了的鞋带,这对我来说特殊,我是很讨厌这样的。那时我就悻悻地抱怨:“啧,鞋带真是麻烦。”他只是无声地瞥了我一眼,换了一只手撑伞,让我到高一阶的地方走。父亲伞撑得很高,也总是向我这儿偏过来的。
上学前,母亲总是再三提醒我系鞋带,这个时候,一般是听不见父亲的唠叨声的,按照他的风格,一般……“摔倒了算自己的。”果不其然,他玩笑地打趣我,嘿嘿地笑了一声,套上外套摸出钥匙就出了门。“切。”我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
当天晚上回到家,父亲就迫不及待地要我脱下鞋给他,我起初十分好奇。见他将鞋倒放在桌子上,用板刷轻轻刷洗鞋底,把鞋带一截一截从孔里抽出来,放进流水里用肥皂搓洗,之后还细心地用毛巾抹干水渍。是给我洗鞋?我刚想要问他,却看他一板一眼地操作着,深沉的眼眸紧盯手里的鞋带,十分投入地将烘干的鞋带再认真穿回作 文 吧Www.ZuoWen8.coM孔里,父亲的手很大,穿着那小孔,真是大眼瞪小眼,特殊得很。看他这副上去插不上话的样子,我就不解地走开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看见父亲的身影忙忙碌碌地出现在玄关,一前一后摆弄着什么。他见着我,兴奋地让我过去,“你看,这样就不用系鞋带了!”我一过去,便看见往常零乱散着的鞋带整整齐齐地被固定在鞋的两侧,打上了两个漂亮的蝴蝶结,压在鞋身上,而鞋带也干净得不同寻常。我赶紧一试,果然方便,鞋子是刚好可以套上脚的,不松不紧。父亲可高兴了,他咧着嘴看我的鞋子,不时跟我讲一两句话,也许是迎着阳光,他这时黑白分明的眼中亮闪闪的,横直的眉宇间充满了朝气。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一阵暖流涌上心头,原来父亲也有这样少年的时候,对他来说很特殊。紧接着我不忘一顿马屁,各式各样夸奖父亲。
父亲这天明显非常开心,他走的时候总是不时回头看看我的鞋,看看我。
后来,每当看到别人系鞋带的时候,我就下意识地看向我的鞋,父亲替我绑的鞋带让我心里暖暖地摆了摆脚。直到现在,这双鞋也一直穿在脚上,不舍得换掉。鞋是很顺脚,但更舍不得父亲绑的鞋带。那双鞋伴随了我一个冬季也许会更久,但那鞋带会伴随我一生,毕竟它对我来说特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