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将诗酒趁年华
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小时候,我不懂诗。
记忆中背诗总是不情不愿的,在父母的半哄半骗,恩威并施中,生吞硬嚼下那些半溪明月,一枕清风、杏花疏影、杨柳新晴。入睡时,那些诗词又常常化作母亲轻柔的摇篮曲,将我送入沉沉的梦寐。也曾,远离那些平平仄仄。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转星移几度秋,诗词已伴我在成长路上走了很久很久。只是后来日益繁复的学习压力,让我变得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背诗成了学习路上攀缘高峰的负累。一次次翻开那些诗章,思绪翻飞中没有了山林水泽,脑海中涌动的是久在樊笼的愁苦。背诗已经不是一种能够炫耀的资本,也不能引来艳羡的目光。我渴望像一匹野马一样挣脱诗歌的束缚,奔向更加宽阔的草原,我将放在床头的诗集收入了书柜最远的角落处。慢慢的,诗集落满了尘灰。那些平仄,与我渐行渐远。
直到,诗花落地溅起一层春意。
偶然间,朋友聚会上我们玩起了“月”字飞花令。王维的松间明月,李白的床前月光、王昌龄的秦时明月、张九龄的海上明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将课内诗词尽数飞出。待到几轮下来,应者逐渐寥寥。不像朋友们作 文 吧Www.ZuoWen8.coM那般苦思冥想,我脱口而出了一句“凉月如眉挂柳湾,越中山色镜中看”,在朋友们诧异的眼神中,我又接连吟出了“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等好多句,引得朋友们啧啧称赞。
那一刻我惊觉那些平仄早在不经意间就融入了躯体,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没想到原来那些久久埋藏在心底的诗句,会在这样一种情境下被唤醒,如同沉睡千年后开花的莲子,亭亭玉立在我眼前。
那晚回到家中,我从书架的角落里抽出了那本满是灰尘的诗集。拭去书上的尘埃,微微泛黄的书页,卷翘起的页脚,书中密密麻麻的记下的,是我逝去的岁月的印记,也是诗人道不尽的千古风流,讲不完的闲情逸趣。
抬头与天上挂着的一轮明月对视,静静的月,如无瑕的璞玉,那一刻,诗句里字字珠玑,笔笔生花,或痛彻心扉,或曾经沧海,或振奋人心,或凄凉沧桑,都是绝伦美奂,久而弥笃。苏轼的“夜阑风静欲归时,惟有一江明月碧琉璃”中深挚的友情,李清照的“花影压重门,疏帘铺淡月,好黄昏”的缕缕情思,杜甫的“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怀乡凄楚。那些平仄再一次回到了我的身旁,我平静了,又澎湃了,突然诗花落下,诗香满地。
原来那些积累在岁月里的诗词,早就像一株不动声色的植物,日复一日地独自成长,忽然有一天,满树花开,抖落一地的诗意。跨越时间的长河,就这样我与诗人有了“云山万重,寸心千里”般心意相通。
且将诗酒趁年华。在诗词的诗词里寻寻觅觅,读千万心绪,悟万千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