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
此时周身吹过一阵风，细嗅这清风，仿佛携带着一丝海的味道。我拢了拢袖子，望着空洞的天空中两颗柔亮的星，悄然间，一双明媚的眼眸驻足在我心底……
初见那一双眼眸，是在一个秋风渐紧的傍晚，那两只眸子中荡漾着澄澈、清明，仿佛吹不进一丝杂质。忽忆起一名句：“黑夜给予了我黑色的眼睛，我用它来寻找光明。”我分明望见了那清澈的瞳孔中，映出了希冀和光明。
去年入秋，我来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边，微凉的晚风拂过脸庞，紧接着又是一串清脆的笑声伴着海浪的韵律一同入耳，我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声音。我随着音寻去，夜灯下，有一个估摸六七岁的女孩儿正坐在沙滩上，穿着小巧的白色连衣裙，裙边儿留下了岁月流淌冲刷的痕迹，略瘦的小手在沙里翻来翻去。急切的眼神仿佛在寻找着一项稀世珍宝。
我脚下的步子顿了顿，但马上又在滩上踏下一个个的脚印。我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刚要张口询问。这时，她抬起头。人总是最先注意到最有特点的东西，而她的眼眸在着晚霞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纯粹、灵动，看着我的眼神如此直接、透彻，不知道这双目究竟贯穿了多少人呢？我竟然有些无措的别开眼，像是一个错误被揭开后的慌乱。又嗫嚅道：“你……好啊，请问……”她的动作打断了我的话，举起了手中紧握着的物品，定睛一看，是一个做工幼稚的贝壳项链。她那稚嫩的手捧着它放到我的手心作 文 吧Www.ZuoWen8.coM里，我摩挲着贝壳上精致的纹路，上面还垂挂着零星的水珠，泛泛的反射着大海的影子。大小不一、形貌参差的海贝，串联在一起，却又有一种错落的美感，恍若灿烂星汉中缀着的点点繁星。
她颇有些害羞的看着我，十二又瞥向我手掌的项链。海风轻拂过她的秀发，在这已然降临的夜幕中，响起潮来汐往的“沙沙”声，也响起她艰难的声音：“你好，我叫小黎……”我震惊半晌，凝望着那雪亮的眸子，我感触到了她记忆中的一抹苦涩与我心头的愧疚慢慢重合，挥发着默默的伤感。
她在白日一所本地的小学上学，晚上则拾贝串链，贴补家用。在海岸上破落的棚屋里，住着同样衣衫褴褛的父母。残酷的生活已经在他们的脸上划下道道深痕，鬓角上添了缕缕白霜。
我默默买下了那串不够精致的贝链，看到她露出欣喜的表情，我的心又不着痕迹的痛了。是夜，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那双眼眸印在我的心底，抱怨着上天的不公，却又感激着，这与灵魂的对白。
第二天清晨，我便走了，也没来的及说声告别。也许在不久以后，她会离开，踏着浪去旅行。为了找寻世间更美的贝壳，她会走得很远。而我多想把白昼留给她，让她在晴空下自由徜徉，不是在深夜里，向着无垠的大海逐浪。
夜，摇摇欲坠，也早已没了星。只挂着那双清澈的眼眸，和那个站在海中的人儿，似在对我呼唤，呼唤那渴望已久的黎明。